“不用不用,我们的衣服好好的。”
“这些衣服金贵,穿着下地干活都怕弄脏了。”
华韵直接拉着李桂芬进了一家女装店,取下一件酒红色的羊毛连衣裙。
“妈,你试试,你皮肤白,穿这个颜色肯定好看。”
在女儿和导购员的合力劝说下,李桂芬半推半就地进了试衣间。
再出来时,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镜子里的妇人,腰身被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来,常年劳作带来的憔悴被那抹明艳的酒红色一扫而空,竟显出了几分年轻时的温婉风韵。
李桂芬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陌生,也有些恍惚。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好好看过自己了。
华树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呐呐地说了一句:“还……还挺好看的。”
“好看就买了!”华韵当机立断。
从内衣到外套,从秋衣到羽绒服,从皮鞋到运动鞋,华韵像个不知疲倦的指挥官,为家里的每一个人都进行了彻头彻尾的“装备升级”。
她记得爷爷的烟斗裂了条缝,用麻绳缠了好几圈还在用。
她便在一家老字号里,为他挑了一把光润的紫砂烟斗,又配上了顶级的金骏眉茶叶。
华木头摩挲着温润的烟斗,嘴上说着“浪费钱”,眼角的皱纹却笑成了一朵花。
她记得奶奶总念叨着关节疼,冬天最怕冷。
她便给奶奶选了一件最轻最软的羊绒衫,触手温热,像一团云。
奶奶穿在身上,来回抚摸着,嘴里不停地说:“暖和,真暖和。”
轮到父亲华树,华韵直接带他去了手机专卖店。
华树的老人机,接电话都时常串线。
华韵给他换了最新款的智能手机,耐心地教他如何打开微信,如何视频通话。
当华安的脸第一次出现在那块小小的屏幕上,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时,华树这个不苟言笑的男人,脸上露出了孩童般新奇又惊喜的笑容。
“喂?安子?能听见吗?嘿,这玩意儿真神了!”
最后,华韵拉着母亲,走到了金饰柜台前。
李桂芬心里“咯噔”一下,想跑。
华韵却紧紧挽着她。
她永远记得,小时候有一次跟妈妈去镇上,妈妈对着柜台里一条细细的金项链看了很久很久。
那时的爸爸赚不到什么钱,妈妈也只是摸了摸,叹了口气,就拉着她走了。
那个眼神,华韵记了很多年。
如今,她指着柜台里一条款式优雅、分量十足的足金项链,对导购说:“你好,麻烦把这条包起来。”
“使不得!韵韵!这太贵重了!”李桂芬急得直摆手。
华韵却亲自接过项链,轻轻地,为母亲戴上。
冰凉的金属链子贴上皮肤的那一刻,李桂芬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一滴一滴地落了下来。
她不是为了一条金项链,而是为了女儿这份沉甸甸的,弥补了她半生遗憾的心意。
华安的收获也颇丰,一台顶配的游戏本,足够他从现在用到大学毕业。
他抱着崭新的电脑,郑重地对华韵说:“姐,你放心,我一定考个好大学!”
华韵开车带着满载而归的家人,来到了市中心最高的一栋楼,顶层的旋转餐厅。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璀璨灯火。
一家人第一次吃这种需要用刀叉的西餐,起初有些拘谨,但在华韵和华安的带动下,也渐渐放开了。
鲜嫩的牛排,浓郁的蘑菇汤,精致的甜点……每一样,都是他们从未体验过的滋味。
华木头甚至要了一小杯红酒,抿了一口,咂咂嘴说:“这洋酒,还没咱家自己酿的米酒有劲儿。”
引得全家人哈哈大笑。
回程的路上,新买的越野车被各种购物袋塞得满满当当。
爷爷奶奶靠在椅背上,已经睡着了。
父母在后座小声地讨论着新手机的功能。
华安则戴着耳机,一边听歌,一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
车里的音响,正放着一首轻柔的歌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