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村里的账上,太空了。”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无奈和辛酸。
“你也是从白溪村出去的,咱们村什么情况,你最清楚。村小学那几间教室,屋顶漏水都好几年了,一直没钱修。村里那几条主路,一下雨就坑坑洼洼,泥得没法下脚。”
“还有村里那些留守的老人和孩子,逢年过节,村委想给他们买点米面油,都得抠抠搜搜算半天。”
“这一万块钱,对你现在的身家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村集体来说,是能实实在在办点事儿的救命钱啊!”
张支书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华树在一旁听得有些坐不住了,他扯了扯女儿的衣袖,示意她要不就算了。
华韵却轻轻拍了拍父亲的手,示意他安心。
她看着张支书,目光清亮而真诚。
“张叔,我明白您的难处,也真心想为村里做点事。”
她停顿了一下,提出了一个全新的方案。
“这样吧,承包费,我们按每年八千块钱签。”
“但是,”她加重了语气,“我个人,再额外捐五万块钱给村委,专门用来修缮村小学的教室。”
这个方案一出,张支书和会计都愣住了。
他们预想过华韵会讨价还价,却没料到她会用这种方式。
降价两千,但一次性捐出五万。
这笔账谁都会算。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心意和担当。
“这……这怎么好意思……”张支书搓着手,黝黑的脸上泛起一丝红色。
华韵笑了。
“张叔,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也是白溪村的人,给村里做点贡献,是应该的。”
她的笑容干净又坦荡,让人无法拒绝。
“而且,我还有一个条件。”
“你说!”张支书立刻道。
“我希望在合同里注明,未来我的养殖场需要用工时,在同等条件下,必须优先录用白溪村的村民。这件事,需要村委帮我一起监督落实。”
这个条件,更是说到了张支书的心坎里。
他猛地一拍大腿!
“成!”
“就这么定了!”
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紧紧地握住了华韵的手。
“韵丫头,叔代表白溪村的乡亲们,谢谢你!”
阳光下,一大一小两只手握在一起,像是一种承诺的交接。
一份为期三十年的土地承包合同,和一个家庭乃至一个村庄崭新的未来,在这一刻,被紧紧地系在了一起。
三天后,华韵在村委会办公室里,在那份打印得工工整整的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落笔的那一刻,她仿佛听到了西山上,传来了羊群“咩咩”的叫声。
时间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白溪村的日子在挖掘机的轰鸣声和工人们的号子声中,飞速流转。
两个月,弹指一挥间。
当初那座承载了华家几代人记忆的泥瓦老屋,已经彻底消失在原地。
取而代之的,是一栋崭新气派的三层米白色小洋楼,安静地矗立在村口最显眼的位置,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乔迁这天,天还没亮透,华家新院的门口就挂上了两串硕大的红灯笼。
按照村里的老习俗,搬新家是顶天的大事,必须热热闹闹,红红火火。
鞭炮声从清晨炸响到日上三竿,噼里啪啦的,将整个白溪村的喜气都点燃了。
流水席从院子里一直摆到了院外的坝子上,村里的男女老少,沾亲带故的,都来了。
李桂芬穿着女儿买的暗红色新衣,穿梭在人群中,脸上的笑意像是满得要溢出来,眼角的皱纹里都填满了蜜。
“哎哟,桂芬呐,你家这房子盖得可真气派!跟城里别墅似的!”
“可不是嘛!还是韵丫头有出息,有本事!”
李桂芬听着这些艳羡的夸赞,嘴上谦虚着“哪里哪里,运气好”,心里却比喝了三碗蜜糖还甜。
她时不时地望向院中那个正从容地给张支书敬茶的女儿,眼眶微微发热。
谁能想到,几个月前还在为生计发愁的女儿,如今已经成了全家的顶梁柱,成了全村人交口称赞的“能人”。
华树则领着一帮老兄弟,在新屋里楼上楼下地转悠。
他嘴里叼着烟,手却背在身后,每走一步,脚下的抛光地砖都映出他咧到耳根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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