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跳动着另一颗心脏。
一颗因她而存在,也因那个男人而存在的心脏。
“宝宝……”
她无意识地,用气音轻轻呢喃出这两个字。
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酸涩,疼痛,却又带着一丝无法言说的、奇异的柔软。
放弃它,她就能回到原本规划好的康庄大道。
留下它,她将要面对的,是足以将她吞噬的流言蜚语和万丈深渊。
可……
她真的能亲手,扼杀掉这个与她骨血相融的生命吗?
扼杀掉她和那个遥不可及的男人之间,唯一的羁绊吗?
华韵闭上眼,泪水流得更凶。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只是一瞬。
她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双被泪水洗刷过的眸子里,破碎的恐惧正在一点点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悲壮的、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决定了。
这一天,对于华家来说,似乎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但华韵的魂不守舍,却落在了每个人的眼里。
吃饭的时候,她几次将筷子戳到了碗外。
李桂芬和她说话,她也总是慢半拍才反应过来。
“韵韵,你是不是真的不舒服?要不明天让你爸带你去县里医院看看?”李桂芬担忧地摸了摸她的额头。
“我没事,妈。”
华韵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就是……就是羊场的事太多了,有点累。”
她不敢看父母的眼睛。
那里面充满了最纯粹的关爱和信任。
她怕自己一看,好不容易筑起的心理防线就会瞬间崩塌。
这份沉甸甸的秘密,像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心口,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知道,这件事不可能永远瞒下去。
肚子,总有一天会大起来的。
与其等到纸包不住火,让全村人来看笑话,不如……由她自己,亲手揭开这道最残忍的伤疤。
长痛,不如短痛。
夜,深了。
夏夜的白溪村,蛙声和虫鸣交织成一片安眠的乐曲。
客厅里,只剩下华树和李桂芬在看电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村里的闲事。
华韵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手心里的汗濡湿了衣角。
每一次想要推开门,勇气又潮水般退去。
终于,当墙上的挂钟敲响十点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奔赴刑场的囚犯,猛地拉开了房门。
“爸,妈。”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气地颤抖。
正在看电视的夫妻俩闻声回头。
“怎么了韵韵?还不睡?”李桂芬笑着问。
“我……我有点事,想跟你们说。”
华树看她脸色不对,关掉了电视,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什么事,搞得这么严肃?”
华韵走到他们面前,却没有坐下。
她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直地跪在了父母面前。
这一下,把华树和李桂芬吓得魂都快飞了。
“你这孩子!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李桂芬急忙去扶她。
“不,妈,让我跪着说。”
华韵执拗地推开母亲的手,低着头,声音艰涩无比。
“爸,妈,对不起。”
“我……我做了件天大的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