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木头!
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名字!
那个在雪洞里,把石头一样硬的馒头硬塞给他的、憨直的农村兵!
“快!打开它!”他催促道,声音里满是急切。
福伯不敢怠慢,立刻找来裁纸刀,小心地划开胶带。
箱子打开,一股纯粹的、带着草木清香的肉味,扑面而来。
里面是几块用真空袋包装得整整齐齐的羊肉,肉色鲜红,脂肪洁白,一看就是顶级货色。
而在羊肉上面,静静地躺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周隐川的呼吸,瞬间屏住了。
他几乎是抢一般地拿出那个信封,手指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熟悉的、带着泥土气息的问候,扑面而来。
老周:还记得那个黑面馒头不?
看到第一句话,周隐川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怎么可能不记得!
那滋味,他记了一辈子!
他继续往下看,当看到最后那句“要是还喘气,就打过来”时,这位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钢铁硬汉,再也绷不住了。
他仰头大笑起来,笑声洪亮,却带着一丝哽咽。
“哈哈哈哈……好你个华木头!你还活着!你还活着就好!”
他一把抓过福伯的手机,顾不上戴老花镜,眯着眼睛,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下信纸上的号码。
电话,通了。
“喂,您好,西山牧韵。”
一个清脆温婉的女孩声音传来。
周隐川愣了一下,随即用他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吼道:“我找华木头!告诉他,欠他涮羊肉的周隐川,来讨债了!”
周末。
周宴瑾刚从公司回来,一进门,就感觉到了家里不同寻常的气氛。
一向威严沉稳的爷爷,今天却像个老小孩一样,满面红光,嘴里哼着五六十年代的军歌,连走路都带着风。
饭桌上,周隐川更是兴奋地宣布:
“今天,都给我敞开了吃!尝尝我老战友从老家寄来的羊肉!”
很快,一道道以羊肉为主的菜肴被端了上来。
奶白色的羊肉汤,鲜而不膻。
炙烤的羊排,外焦里嫩,孜然的香气霸道地占据了整个餐厅。
还有一盘切得薄如蝉翼,纹理清晰的羊肉片,准备用来涮火锅。
周宴瑾常年应酬,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对食物早已没什么惊喜感。
他随手夹起一片涮好的羊肉,放入口中。
下一秒,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
这肉……
完全没有羊肉的腥膻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纯净的鲜甜。
肉质嫩滑到了极致,几乎不需要怎么咀嚼,就在舌尖化开,只留下一股淡淡的、仿佛青草与山泉混合的清香。
“爷爷,”他放下筷子,看向兴致高昂的周隐川,“这羊肉是哪里产的?品质很特别。”
“哈哈,识货!”
周隐川得意地一拍大腿。
“我那老伙计,在老家一个叫白溪村的地方自己养的!他还让孙女开了个网店,叫什么……哦,对,叫西山牧韵!”
“他说,他家的羊,喝的是山泉水,吃的是百草药,纯天然,跟外面那些饲料催出来的妖艳贱货,根本不一样!”
周宴瑾闻言,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