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笨拙地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又拿起水果刀。
“我……我给你削个苹果。”
这个在学校里意气风发的大男孩,此刻却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只想用最朴素的方式,为姐姐做点什么。
华韵看着弟弟那认真削着苹果皮的侧脸,笑了。
“好。”
住院的头两天,就在这样一种紧张而有序的氛围中度过。
每天,都有不同的医生和护士进来检查。
量血压、测体温、抽血化验、记录长达数小时的胎心监护图谱。
她被要求卧床,除了上厕所,几乎不能下地。
吃饭、喝水、洗漱,全都在床上解决。
李桂芬和华奶奶轮流守着她,华树负责一日三餐的配送,华安则成了跑腿小弟,缴费、取报告、买日用品,毫无怨言。
华韵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蝉鸣,感受着肚子里时不时传来的、令肚皮变形的胎动。
住院的日子,像被拉长的钟摆,缓慢而沉重。
每一天,华韵都像一只被钉在床板上的蝴蝶,唯一的活动范围,就是这三尺见方的病床。
窗外的蝉鸣从聒噪到嘶哑,暑气蒸腾,日子滑入了住院的第五天。
这是一个寻常的清晨,天色微曦,空气里还带着一丝凉意。
华韵在睡梦中,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尖锐的紧缩感惊醒。
那感觉,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她的后腰开始,蛮横地收拢,再缓缓地、带着撕扯感的酸胀,蔓延至整个腹部。
她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抓住了床边的护栏。
床头的胎心监护仪上,代表宫缩压力的那条曲线,陡然耸起一座险峻的山峰。
而三道代表心跳的曲线,也随之出现了轻微的波动。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咚……”
那曾经让她安心的交响乐,此刻听来,却像是擂响的战鼓,急促而紧张。
李桂芬正在给她擦脸,立刻察觉到了女儿的不对劲。
“韵韵,怎么了?肚子疼?”
华韵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她咬着牙,艰难地点了点头。
“妈……好像……要生了……”
话音未落,又一波更强烈的宫缩席卷而来。
五分钟一次。
规律,且强度一次比一次剧烈。
值班护士闻讯赶来,只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数据,便立刻按响了床头的紧急呼叫铃。
“快!通知刘主任!产妇宫缩规律,准备进产房!”
整个病房瞬间被一种高度紧张的气氛所笼罩。
华树和华安被从走廊的陪护床上惊醒,睡眼惺忪地冲了进来。
刘主任带着两名医生步履匆匆地赶到,在快速进行了一系列检查后,表情凝重地看向华韵。
“华韵,你的情况,我们评估过了。”
“三胞胎,孕周尚不足,其中一个孩子的胎位是横位,也就是不正。这种情况,顺产的风险极高,极易造成胎儿窘迫,甚至是大出血。”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建议,立刻进行剖腹产手术。”
华韵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她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涌了上来,她曾无数次幻想过,凭借自己的力量,将这三个小家伙带到这个世界上。
“我……我想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