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眼眶瞬间通红,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和哀求。
“求求你!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姐姐!”
“她才二十多岁!她不能有事!她绝对不能有事啊!”
刘主任看着眼前这个几乎崩溃的少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但语气依旧冷静。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全力!现在,请你们保持冷静,不要影响我们抢救!”
说完,她用力挣脱开华安的手,转身再次冲进了手术室。
“砰——”
大门第三次关上。
这一次,它隔绝的,是生与死的距离。
那盏红色的“手术中”警示灯,此刻在华家人眼中,不再是希望,而是催命的符咒,每一个闪烁,都像死神的狞笑,嘲讽着他们刚才的天真与狂喜。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本是天籁之音,此刻听来,却像最尖锐的讽刺,声声泣血。
李桂芬和华奶奶互相搀扶着,两个女人将额头抵在一起,无声地痛哭,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华安则像一头受伤的困兽,背靠着手术室的门,缓缓地滑坐在地。
他双手抱着头,将脸深深地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的、绝望的呜咽声从指缝间溢出。
时间,变成了最残酷的刑具。
每一秒,都是在滚烫的刀山和刺骨的冰川上反复煎熬。
手术室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血压持续下降!80/50!”
“心率140!”
“血氧饱和度掉到90了!”
监护仪发出的警报声此起彼伏,像一双双无形的手,扼住了在场每一个医护人员的咽喉。
绿色的无菌布上,鲜红的血液迅速蔓延开来,触目惊心。
“血库的血袋到了没有?快!”
“宫缩剂加到最大剂量!”
“准备球囊压迫!快!”
刘主任站在主刀位上,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情感,只有额角不断渗出的汗珠,暴露了她内心的焦灼。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手术台,手上的动作快而稳,精准地进行着每一步操作。
输血管里,鲜红的血液正源源不断地输入华韵的体内,企图填补那正在飞速流失的生命。
各种抢救药物,被一支支注射进去。
这是一场与死神的赛跑。
赢,则海阔天空。
输,则阴阳两隔。
门外,华家人已经熬到了崩溃的边缘,默默祈求,一定要平安无事。
李桂芬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幕幕画面。
那个刚学会走路,就迈着小短腿跟在她身后,奶声奶气喊“妈妈”的小团子。
那个扎着羊角辫,背着小书包,每天站在村口等她下工回家的黄毛丫头。
那个即便被全村人指指点点,也依旧挺直了脊梁,倔强地说“妈,我能行”的女儿……
她的韵韵,吃了那么多的苦,受了那么多的罪,好不容易才盼来了今天。
老天爷怎么能这么残忍?
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想要收走她的命?
“不……”
她喃喃自语,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无尽的空洞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