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安也凑了过来,他紧紧攥着拳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可眼泪却不争气地往下掉。
“姐,你吓死我们了!”
“孩子呢?”
华韵固执地,又问了一遍,干裂的嘴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的视线在房间里搜寻,迫切地想要找到那三个小生命存在的证据。
“在!在呢!好着呢!”
李桂芬连忙擦干眼泪,回头朝门口喊了一声。
“护士!护士!我女儿醒了,想看孩子了!”
很快,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名年轻的护士推着一个特制的婴儿保温车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产妇醒啦?恭喜你啊,是三个非常健康的男宝宝。”
护士小心翼翼地,将保温车推到华韵的床边,并将车的高度调整到与她视线平齐。
然后,她依次抱起三个被包裹在柔软襁褓里的小家伙,将他们并排放在华韵的枕边。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华韵的呼吸,骤然停滞。
她微微侧过头,看着那三张紧挨在一起的小脸。
那么小,那么软。
皮肤还带着新生儿特有的红,皱巴巴的,像三个小老头。
眼睛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巴,偶尔会无意识地砸吧一下,或是轻轻地哼唧一声。
这就是……她的孩子。
从她身体里分离出来的,与她血脉相连的,三个小生命。
她曾隔着肚皮,感受过他们的每一次胎动。
她曾无数次在脑海中,幻想过他们的模样。
可当他们真的这样安然地躺在她身边时,那种震撼,那种汹涌而至的情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眼泪,毫无预兆地,从她的眼角滑落。
无声无息,却滚烫得灼人。
这不是悲伤的泪。
是熬过生死关头的后怕。
是初为人母的狂喜。
是血脉相连的、最深刻的悸动。
她艰难地,抬起自己那只没有输液的手,颤抖着,伸向离她最近的那个孩子。
指尖,轻轻地,落在了宝宝柔软的脸颊上。
那触感,温热、细腻,带着生命最原始的温度,仿佛一道暖流,瞬间从她的指尖流遍四肢百骸,熨帖了她身体的剧痛和灵魂的恐慌。
这就是真实。
她还活着。
她的孩子们,也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她一个一个地,轻轻触碰过去。
老大,老二,老三。
她的儿子们。
她和……周宴瑾的儿子们。
想到那个男人,华韵的心尖微微一颤,但很快,所有的思绪都被眼前这三个小家伙占据。
“你刚刚大出血,情况很危险,现在需要绝对的静养。”
刘主任不知何时也走了进来,她的声音沉稳而严肃。
“我知道你心疼孩子,但你现在身体太虚弱,绝对不能抱他们,情绪也不能有太大的起伏,知道吗?”
华韵缓缓地点了点头,目光依旧贪婪地焦着在三个孩子的脸上,一秒也舍不得移开。
李桂芬用温热的毛巾,仔仔细细地帮女儿擦去脸上的泪痕和虚汗。
华树则默默地走出去,打来一盆热水,一声不吭地帮女儿擦拭着手脚。
家人们分工明确,无声而默契。
他们轮流守在病床前,困了就在旁边的折叠椅上眯一会儿,寸步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