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过华韵怀里的老三,和奶奶一起,将三个小家伙安顿在他们的小床上。
华韵被按着在床沿坐下,华安已经手脚麻利地拿来一个厚实的靠枕,垫在她的腰后。
“妈,我没那么娇气……”华韵有些哭笑不得。
“闭嘴!”李桂芬瞪了她一眼,“女人生孩子,就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这月子要是坐不好,落下一辈子的病根!你现在是三胞胎,更是马虎不得!”
她一边说着,一边拿过一条薄毯,盖在华韵的膝盖上。
“不许碰冷水,不许吹风,不许看手机伤眼睛,不许哭,不许……”
李桂芬的“月子禁令”一条接一条,像是要把所有可能对女儿造成伤害的因素,都隔绝在这个房间之外。
华韵知道,这是母亲最笨拙也最真挚的爱。
她不再反驳,只是乖乖地点头。
奶奶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厨房里。
没过多久,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就从厨房的方向,霸道地飘了过来。
那是奶奶煲的月子餐。
一天六顿,从早到晚,汤汤水水,变着花样地供应。
红糖小米粥,当归炖鸡汤,花生猪脚汤……
所有的一切,都只有一个目的——补气血,下奶水。
华树他话不多,却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每天天不亮,他就骑着那辆老旧的三轮摩托车,去镇上采购最新鲜的食材。
回到家,又马不停蹄地赶去羊场,割草、喂羊、清理羊圈。
日子,被切割成了以三小时为单位的碎片。
白天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房间里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
夜晚的月光,则悄无声息地,为三张小床镀上一层银辉。
对于华韵来说,白天和黑夜的区别,并不大。
因为,总有一个小家伙的哭声,会准时在寂静中响起,像一声嘹亮的军号。
“呜哇——”
一个哭了,另外两个很快就会像被传染了一样,加入合唱。
李桂芬和奶奶几乎是住在她隔壁,一有动静,立刻就会冲进来。
“饿了,肯定是饿了。”
“哎哟,这又拉了,快换尿布。”
尽管家人几乎包揽了所有换尿布、哄睡的活儿,但喂奶这一关,终究还是需要华韵亲自上阵。
尤其是到了深夜。
她刚刚因为疲惫沉沉睡去,意识还漂浮在混沌的梦境里,就会被一阵细弱的、猫叫似的哼唧声惊醒。
她睁开眼,借着床头小夜灯昏黄的光,看到其中一张小床里的那团小小的身影在不安地蠕动。
身体,像生了锈的机器,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酸痛。
她撑着床垫,缓缓坐起身,腹部的伤口立刻传来熟悉的钝痛。
她咬着牙,将孩子抱进怀里,掀开衣襟。
那种被掏空身体的疲惫感,和睡眠被无情打断的烦躁感,让她有那么一瞬间,几乎要崩溃。
产后恢复的过程,远比她想象的要漫长和痛苦。
伤口的疼痛,像是有一根针,总在不经意间狠狠扎一下。
涨奶的滋味更不好受,整个胸部胀得像两块坚硬的石头,又热又痛,轻轻一碰都钻心。
她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从不在家人面前流露出一丝一毫。
因为她知道,他们比她更累。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在黑暗中,安静地吮吸。
咕咚,咕咚。
那小小的、有力的吞咽声,是这世界上最动听的音乐。
它能抚平她所有的焦躁和疲惫。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
刚出院时,他们还像三只皱巴巴的红皮小猴子。
可不过短短几天,就像是被吹了气的气球一样,迅速地饱满、舒展开来。
皮肤一天比一天白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