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需要一个人。
一个能将这些理论,完美转化为现实的人。
一个能镇得住场子,扛得起这门手艺的,真正的烤羊师傅。
她脑海中闪过村里几个平日里爱鼓捣吃食的长辈。
堂伯华石?
不行,堂伯杀羊是把好手,让他掌勺大锅炖菜还行,这种精细活儿,他那双粗糙的大手恐怕拿捏不准火候。
满叔?
也不行,满叔性子急,烤全羊最需要的就是耐心。
华韵的眉头微微蹙起,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这个人,必须技术过硬,做事踏实,而且,还得是自己绝对信得过的人。
一个名字,毫无征兆地,就这么从记忆深处跳了出来。
舅舅,李野。
华韵的眼睛倏然一亮。
她怎么把舅舅给忘了!
舅舅李野,是她妈妈李桂芬的亲弟弟。
年轻时,舅舅可不是个安分的庄稼汉。
他一个人跑到城里的大饭店后厨当学徒,从切墩、配菜干起,硬是凭着一股子机灵劲儿和肯钻研的韧性,跟着大厨学了一手好本事。
华韵还清晰地记得,有一年过年,舅舅回家探亲,亲手做了一道“葱烧海参”。
那海参软糯弹牙,葱香浓郁到能把人的魂儿都勾走。
当时,全家人围着那盘菜,连盘底的汤汁都用馒头蘸得干干净净。
爷爷华木头咂着嘴,一个劲儿地夸:“阿野这手艺,不去开个大饭店,真是屈才了!”
可后来,外公外婆年纪大了,身体接连出了些小毛病。
舅舅二话没说,辞了城里的工作,回到了村里。
这些年,他就守着外公外婆,种着几亩薄田,偶尔被村里人请去当个红白喜事的大厨,那份惊艳的手艺,倒像是被岁月给尘封了。
对!就是他!
没有比舅舅更合适的人选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按捺不住。
华韵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深夜。
她关掉电脑,强迫自己躺下,心里却翻江倒海,盘算着该如何跟舅舅开口。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华韵给三个孩子穿好衣服,喂完奶,又仔细叮嘱了母亲几句,便骑上了自家的电动车,朝着外婆家飞驰而去。
清晨的乡间小路,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芬芳。
到了外婆家,院门虚掩着。
华韵刚推开门,就看到舅舅李野正蹲在院子里的水井边,吭哧吭哧地修理着一个旧了的水泵。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袖子高高挽起,露出结实黝黑的小臂,额头上渗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舅!”
华韵笑着喊了一声。
李野抬起头,看到是她,脸上露出一丝讶异,随即咧嘴一笑。
“韵丫头,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想你了呗,来看看你和外公外婆。”华韵将车停好,走了过去。
“少贫嘴。”李野用手背擦了把汗,站起身,“你这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子,我还不知道?说吧,有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