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走村里的大路,而是凭借着记忆,钻进了一条通往后山的小路。
这条路,是他们跟着爷爷去羊场时走过无数遍的。
三个小家伙手拉着手,小脸上写满了冒险的激动和对未知的忐忑,目标明确朝着——西山牧场的方向,一路小跑而去。
华韵终于挂断了电话。
这一通电话,敲定了下个季度线上销售活动的全部细节,她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肩上卸下了一块大石。
她转身走进屋里,习惯性地喊了一声。
“思安!思乐!思淘!妈妈忙完啦,我们来拼新的乐高好不好?”
回应她的,是满室的寂静。
她愣了一下,走到客厅,没人。
又上了三楼的儿童房,积木散落一地,却依旧空无一人。
华韵心头一跳。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话。
“妈,”她走到厨房门口,“孩子们呢?跟您这儿吗?”
李桂芬正往锅里下着面条,闻言头也没回地答道:“没啊,刚才不还在楼上玩吗?我还听见思淘的大嗓门了呢。”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上了华韵的心脏。
她快步走到院子里,大门虚掩着,门栓孤零零地挂在一旁。
“是不是去李婶家找墩墩玩了?”华韵还抱着一丝侥幸,一边安慰自己,一边朝隔壁走去。
李婶正看着墩墩在门口晒太阳,看见华韵过来,笑着打招呼。
“韵韵,找我有事?”
“李婶,我家那三个小子在您这儿吗?”
“没有啊,”李婶摇摇头,“一下午都没见着他们呢。”
华韵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了个干净。
她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她转身就往回跑,去了村子里其他的地方寻找孩子。
“妈!爸!孩子们不见了!”
这一声喊,像在平静的白溪村里投下了一颗炸弹。
在里屋打盹的华奶奶闻声冲了出来,正在劈柴的华树也丢下了斧头。
当他们听完华韵带着哭腔的叙述后,所有人的脸都白了。
“快!快去找!”
华木头老爷子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最先反应过来,他那张平日里总是笑呵呵的脸,此刻紧绷着。
“阿树,你去村东头!阿石你去村西头!我上后山那条路看看!”
华树和刚从羊场回来的堂伯华石二话不说,拔腿就往外跑。
李桂芬和华奶奶两个女人已经慌了神,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簌簌地往下掉。
“我的乖孙啊……这能跑到哪儿去啊……”
“都怪我,都怪我没看好他们……”
华韵的身体在发抖,牙齿都在打颤,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妈,奶奶,你们别慌!”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嘶哑。
“我们分头,挨家挨户地问!他们腿短,肯定跑不远!”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一点点收紧,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冲出院门,开始一家一家地敲门,一遍一遍地询问。
“张大娘,看见我家思安思乐思淘了吗?”
“王叔,有没有看见三个差不多高的小男孩往哪边去了?”
她的声音,从最初的焦急,到后来的颤抖,再到最后的带上了一丝绝望的哀求。
整个白溪村,彻底被惊动了。
“什么?韵韵家的三胞胎不见了?!”
“天呐!那可是咱们村的宝贝疙瘩!”
“快!都别站着了!大家一起找!”
村支书闻讯赶来,立刻拿起村委会的大喇叭,对着全村广播。
村民们连晚饭都顾不上吃了,纷纷从家里跑了出来。
男人们拿着手电筒,女人们扯着嗓子,自发地组成了搜寻队。
一时间,手电筒的光柱在渐浓的暮色中交织成网,一声声“思安”、“思乐”、“思淘”的呼喊,撕破了村庄傍晚的宁静,在山谷间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