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婶不再只是单纯地示范如何割稻。
她会一边割,一边用最生动的语言,给孩子们讲水稻是如何从一粒种子,经历风吹日晒,才长成沉甸甸的稻穗。
“这片地啊,它有脾气,”她拍着脚下的土地,眼神里满是敬畏,“你对它好,它就给你金灿灿的粮食吃;你糊弄它,它就让你饿肚子。跟做人一个道理。”
华满叔也成了孩子们最喜欢的羊司令。
他能惟妙惟肖地模仿各种羊的叫声,能闭着眼睛就分辨出哪只是怀孕的母羊。
他甚至还编了一套羊羊健康操,带着孩子们一起伸展胳膊腿,逗得所有人前仰后合。
他们的语言朴实无华,却充满了泥土的力量和生活的智慧,这是任何培训都教不来的。
研学项目的火爆,最直接的体现,就是村集体的账户。
这些稳定的、非节假日的收入,像一股持续不断的清泉,滋润着白溪村这片曾经略显干涸的土地。
村里的会计拿着算盘,噼里啪啦地算着账,嘴角的笑就没合拢过。
“韵丫头,照这个势头,年底还能给村里每户老人都发个大红包!”
而对于华韵来说,比金钱更让她感到欣慰的,是一种精神上的富足。
一天下午,她去幼儿园接家里的三胞胎。
刚到门口,就听见自家小儿子清脆又骄傲的声音,正对着老师和同学们“演讲”。
“我妈妈是老师!”
“她教好多好多哥哥姐姐认识小羊!还教他们用树叶画画!”
另一个小子也跟着嚷嚷:“我们家的羊最乖了!哥哥姐姐都喜欢摸它们!”
那一刻,华韵的心,被一种巨大的温柔与满足感填满了。
她知道,自己正在做的事情,不仅是在改变一个村庄的经济面貌。
秋意渐浓,山间的枫叶开始泛红。
华韵站在西山羊场的山坡上,俯瞰着整个白溪村。
稻田已经收割完毕,露出了厚实的土地,正安静地休养生息,等待来年的春耕。
村委会大院里,又停着一辆崭新的校车。
孩子们的欢声笑语,顺着风,远远地传来。
秋,更深了。
最后一辆载满孩子欢声笑语的校车,在夕阳下拐过山路,彻底消失不见后,白溪村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声音。
那种极致的热闹过后,是同样极致的宁静。
风吹过晒谷场,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飘向远方。
喧嚣褪尽,往日里熟悉又安逸的乡村气息,重新笼罩了整个山坳。
华木头老爷子搬了张老旧的竹靠椅,就坐在自家院子那棵沉默的老槐树下。
他手里捏着那根摩挲了几十年、已经油光锃亮的黄铜旱烟杆。
烟斗里塞满了烟丝,却迟迟没有点上。
他的眼神,有些飘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