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宴瑾挂断电话,靠进宽大的真皮座椅里,修长的手指揉了揉眉心。
他抬眼,望向窗外那片钢筋水泥的丛林。
要事?
能让爷爷用上“务必”二字的,会是什么事?
傍晚,华灯初上。
周家老宅的餐厅里,水晶吊灯洒下璀璨而柔和的光晕,将长长的红木餐桌映照得光可鉴人。
昂贵的银质餐具,精致得如同艺术品的菜肴,以及华丽的氛围。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种冰冷的、程式化的精致。
一通来自老爷子的电话,将周宴瑾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强行拽回了这座华丽却空旷的牢笼。
晚餐的气氛,一如既往的沉闷。
直到,主位上的周隐川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汤。
他放下白瓷汤匙,匙底与碗沿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在这针落可闻的餐厅里,这声脆响,仿佛一个信号。
周隐川的目光,越过餐桌,径直落在了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孙子身上。
他的眼神,不再是往日的威严,反而带着一种……罕见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愉悦的情绪。
“宴瑾。”
老爷子开口了,声音一如既往地洪亮。
“我一位……过命交情的老战友,邀请我去他家乡住几天。”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的向往。
那个过命交情四个字,被他咬得极重。
周宴瑾搁下了手中的银筷。
筷子尖与骨瓷的筷枕相碰,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的动作沉稳,眼神却已经带上了几分关切。
“爷爷,您那位战友家住哪里?”
他问得直接,切中要害。
“偏远吗?”
“交通方不方便?”
一连串的问题,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精准地暴露了他首先考虑的因素——安全,以及便利。
老爷子已经年迈,任何一点旅途的颠簸,在他看来,都是需要被严格评估的风险。
周隐川对孙子的反应很是满意。
这小子,永远都知道重点在哪。
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带着几分回味。
“不远,就在邻省的一个村子里。”
他努力在脑海中搜刮着那个被老战友用无比骄傲的语气描绘过无数遍的名字。
“叫……白溪村。”
白溪村?
这两个字像一颗投入记忆深潭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周宴瑾的眉头,几不可见地微微蹙了一下。
这个名字,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绝不是从爷爷口中。
那是一种商业性的、带着评估与数据的熟悉感。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铺着顶级丝绸的桌布上,轻轻敲击着。
一下,一下。
如同在敲击着记忆的门扉。
一道电光石火般的念头,猛地贯穿了他的脑海。
对了!
一份报告。
一份关于潜力乡村旅游项目的评估报告。
那是上个季度,由投资发展部递交上来的,厚厚的一沓。
他当时只是草草翻过,但对其中几个被标为S级的项目,留下了些许印象。
而其中一个项目的封面上,似乎就印着这三个字——
白溪村。
报告里对它的评价极高:原生环境优越,地方特色鲜明,村民自治意识强,具备极高的商业开发潜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