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将怀里抱着的三宝,轻轻地,放了下来。
然后,他将那只被三宝塞进手里的小汽车,连同那颗被二宝捂得温热的水果糖,一起递到了华韵的面前。
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了她的手心。
一触即离。
却像有一道电流,瞬间窜遍了她的四肢百骸,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妈妈,叔叔说他没有不开心。”
二宝仰着小脸,献宝似的说。
“叔叔还把小汽车开得很快!”
三宝补充道,小奶音里满是崇拜。
就连一向内敛的大宝,也拉了拉华韵的衣角,小声说:“妈妈,叔叔会讲奥特曼的故事。”
孩子们清脆的声音,像一把把小锤子,敲打在华韵脆弱的防线上。
她看着孩子们脸上毫无芥蒂的亲近和依赖,再看看眼前这个男人。
心,像是被泡进了柠檬水里,又酸,又涩,涨得发疼。
她能说什么?
她什么都不能说。
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干涩的字眼。
“……谢谢。”
这两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却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周宴瑾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我们的账,慢慢算。
他没有再逼迫她,转身,走回了廊下,重新在周隐川身边坐下。
仿佛刚才那一场无声的对峙,只是一场错觉。
华韵松了一口气,身体却虚脱般地晃了晃。
她赶紧蹲下身,一手一个,将三个孩子紧紧搂进怀里,像是要汲取他们身上的温度和力量。
而这看似寻常却暗流汹涌的一幕,完完整整地落入了两个老爷子的眼中。
华木头看到的是自家孙女的辛苦,和孩子们的天真可爱。
但在周隐川这位久经沙场的老人眼里,一切都变了味。
他的目光,像鹰隼一样锐利。
他看着自己那个向来对万事万物都漠不关心的孙子,破天荒地对三个孩子展现出超乎寻常的耐心。
那不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普通喜爱。
而是一种……带着小心翼翼的,笨拙的,想要靠近却又怕惊扰的珍视。
周宴瑾的眼神,更是让他心生疑窦。
他看向那三个孩子时,冰冷的轮廓会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而他看向华韵时,那眼神就变得复杂无比,像一片深海,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绝对不正常。
周隐川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滚烫的茶水,热流涌入腹中,却压不住心中那团越来越大的疑云。
过后,华韵借口要去羊圈帮忙,几乎是落荒而逃。
周宴瑾则被几个项目电话缠住,去了院子角落里处理公务。
两个年轻人一走,院子里的气氛顿时松弛下来。
周隐川放下茶杯,看向身边的老战友,状似闲聊地开了口。
“老华啊。”
“嗯?”华木头正吧嗒着旱烟,闻言抬起头。
“韵丫头这几年,真是不容易。”周隐川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过来人的感慨,“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回来,真是受苦了。”
提到孙女,华木头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心疼。
“可不是嘛,那会儿刚回来,又瘦又小,风一吹就要倒似的。”
周隐川顺着他的话头,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引向了自己最想知道的地方。
“这孩子的爸爸……也是个狠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