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院子里,静得只剩下葡萄藤架上,被晒得卷了边的叶子,偶尔发出的“沙沙”轻响。
以及,华韵晾晒衣服时,水珠滴落在滚烫石板上,水滴瞬间被蒸发。
她刚把三个小家伙换下的汗湿衣物洗完,正一件件地往晾衣绳上挂。
竹竿撑起的高度,迫使她必须微微踮起脚尖,伸长了手臂。
阳光透过葡萄藤架的缝隙,碎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跳跃在她素色的棉布裙上,也跳跃在她微湿的发梢。
汗水顺着她光洁的饱满的额头滑落,经过纤长卷翘的睫毛,她不适地眨了眨眼。
而就在不远处的石桌旁,周宴瑾坐在那里。
他面前摊开着一份看似重要的全英文文件,金丝边眼镜下的黑眸,却并未聚焦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商业条款上。
他的视线,早已越过文件的边缘,精准地,一寸寸地,描摹着那个在阳光下忙碌的身影。
她的腰肢很细,因为踮脚的动作,绷出了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她的脖颈修长白皙,几缕被汗水打湿的发丝,黏在上面,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脆弱与性感。
她晾衣服的动作很熟练,带着一种属于生活本身的,朴素而生动的韵律感。
周宴瑾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滑动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被这午后的燥热,和眼前这幅画面,一同搅得有些凝滞。
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那份价值不菲的合同文件,被他捏出了几道清晰的褶皱。
终于,他合上了文件。
那一声轻微的“啪嗒”声,在这极致的安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他摘下眼镜,随手放在桌上,然后站起了身。
石凳与地面摩擦,发出一道短促而刺耳的“嘎吱”声。
这声音像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院子里的沉寂。
华韵的身体,在那一刻,猛地僵住。
她甚至不用回头,都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带着强大压迫感的气息,正在一步步向自己靠近。
他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很轻,很稳。
每一下,却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没有回头,只是手上的动作,在停顿了一秒之后,变得更快,甚至有些慌乱。
她抓起盆里最后一件三宝的小T恤,用力拧干,然后胡乱地往晾衣绳上一甩,急切地想要结束这一切,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身后,那道阴影已经笼罩了上来,将她和她身上斑驳的光点,尽数吞没。
属于他身上的,那股清冽的雪松混合着淡淡烟草的味道,蛮横地钻入她的鼻腔,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华韵,我们谈谈。”
他开口了。
嗓音是一贯的低沉磁性,却因为此刻的寂静,和那其中压抑着的、不容回避的力度,而显得格外清晰,像一颗石子,重重地砸进了她早已波涛汹涌的心湖。
华韵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她强迫自己稳住心神,手依旧没有停下,试图用整理衣架上衣服的动作,来掩饰自己的失措。
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冷又硬,像一块被冰了许久的石头。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周总。”
她刻意咬重了周总两个字,像是在他们之间,竖起了一道冰冷而坚固的屏障。
周宴瑾似乎对她的抗拒早有预料。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沉,更近,几乎就响在她的耳畔。
“六年前。”
他没有理会她的抗拒,直接切入了那个他们之间心照不宣,却谁也不敢触碰的核心。
“那天晚上之后,你为什么不声不响就走了?甚至辞了职,彻底消失。”
“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