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天杀的!”
她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猛地就要从床沿上站起来。
“我去找他问个清楚!他凭什么?!他把我们韵韵当成什么了?!”
“他要是敢跟我们抢孩子,我……我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跟他没完!”
那副豁出一切的架势,像一只被惹急了的护崽母鸡,浑身的羽毛都炸了起来。
“哎!儿媳妇,你这是要干啥!”
华奶奶眼疾手快,一把将激动得浑身发抖的李桂芬给死死拽了回来。
“你现在冲过去,能解决什么问题?!”
老人家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像是暮鼓晨钟,瞬间敲醒了被愤怒冲昏了头的李桂芬。
“孩子们都睡了!你想把全村人都给闹起来吗?!”
李桂芬的动作僵住了。
是啊,思安、思乐、思淘就在隔壁的房间里,睡得正香。
她这一闹,又能怎么样呢?
除了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让孙子们明天一早醒来,面对一地鸡毛,又能改变什么?
那股子冲天的火气,像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瞬间熄了大半,只剩下缕缕青烟,缭绕着不甘与憋屈。
她重重地坐回床边,双手捂住了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间溢出。
那是作为一个母亲,最深沉的无力与心痛。
华奶奶叹了口气,松开了拽着儿媳妇的手,转而用那双爬满皱纹,却依旧温暖的手,轻轻地拍着华韵的后背。
一下,又一下。
无声的安抚,却带着抚平一切创痛的力量。
最初的震惊与暴怒,如同退潮的海水,渐渐散去。
房间里,只剩下母女俩低低的啜泣,和奶奶沉重的叹息。
良久,李桂芬才缓缓放下了手。
她抬起头,目光死死地锁住女儿的脸,一字一顿地问出了那个所有为人父母最害怕的问题。
“那……那个周宴瑾这次来,他……他是不是想……来跟我们抢孩子?”
这个问题,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华奶奶的心也跟着狠狠一揪,连呼吸都屏住了,紧张地看着自己的孙女。
在她们这样朴实的庄户人家看来,像周宴瑾那样的人,有钱有势,想要什么得不到?
他们唯一的,也是最大的优势,就是这三个活泼可爱的孩子。
华韵看着母亲和奶奶眼中那如出一辙的恐慌,心头一酸。
她缓缓地,摇了摇头。
泪水已经被她强行逼了回去,只剩下一双被洗刷得过分干净的眼睛,映着昏黄的灯光。
“不是。”
她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周宴瑾……他已经知道了。”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将那天下午在院子里,那场改变了一切的谈话,用最简洁的方式复述出来。
“他说……他不会用强硬的手段把孩子从我身边抢走。”
“但是……”
华韵的指尖,下意识地蜷缩起来,掐进了掌心。
“他说,孩子需要爸爸。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他要求……拥有接触和陪伴孩子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