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我们搭积木,先把地基打好,是不是就容易多了?”
思安仰着头,看着灯光下男人专注的侧脸,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握着笔,在纸上画出清晰的线条。
那一刻,思安觉得,这个世界上,好像没有什么难题,是这个男人解决不了的。
他眼中的光,专注而明亮。
周宴瑾讲完,轻轻揉了揉他的头。
“懂了吗?”
思安看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一天,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周隐川提议,全家去村西头的草坡上放风筝。
思淘和思乐早就欢呼雀跃地跑了出去,手里拿着五颜六色的蝴蝶风筝。
思安也拿着自己的蓝色老鹰风筝,默默跟在后面。
周宴瑾今天穿得很休闲,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配上深色长裤,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修长。
他的目光却始终追随着走在前面的思安。
草坡上,风很大。
孩子们拽着风筝线,在草地上奔跑,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思安很聪明,很快就掌握了技巧,那只蓝色的老鹰,在他的操控下,越飞越高,像一只真正的雄鹰,翱翔在天际。
孩子的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灿烂的笑容。
可就在这时,一阵乱流袭来。
风筝线猛地一紧,思安没能抓住。
那只蓝色的老鹰,挣脱了束缚,打着旋,一头栽进了不远处一棵老槐树的树杈里,被挂得牢牢的。
思淘和思乐的风筝也落了下来,但都掉在草地上。
只有思安的,被困住了。
前一秒还挂着笑容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他仰着头,看着高高挂在树杈上的风筝,嘴唇抿成了一条倔强的直线,眼圈却控制不住地红了。
那是他最喜欢的风筝。
周宴瑾走了过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树杈很高,至少有五六米,而且枝干不算粗壮,周围也没有什么可以攀爬的落脚点。
“没事,爸爸帮你拿下来。”
他说着,就开始打量那棵树。
华韵在一旁担忧地开口:“太高了,要不算了吧,我们再去买一个新的。”
周宴瑾回头,看了一眼儿子那写满了失落和渴望的眼睛。
他摇了摇头,语气不容置喙。
“不行,就得是这一个。”
说完,他将手机和手表摘下来递给华韵,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后退几步,一个助跑,双手扒住最低的树干,长腿一蹬,身体便矫健地攀了上去。
他的动作利落而充满力量感。
平日里被西装包裹住的肌肉线条,在这一刻展露无遗,充满了雄性的张力。
华韵在树下看得心惊胆战,下意识地让他小心点,别摔着了。
思安更是紧张得小拳头都攥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树上那个身影。
周宴瑾每往上一步,都显得小心翼翼。
老槐树的树皮很粗糙,有些地方甚至长了青苔,很滑。
他终于爬到了那个位置,一手紧紧抱着树干,另一只手伸长了,去够那被缠住的风筝线。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风筝的瞬间,脚下踩着的一根细小的树枝,发出了“咔嚓”一声脆响。
断了。
他的身体猛地往下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