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安握着手机的手指越收越紧。
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想挂断。
想骂人。
可是周宴瑾接下来的话,却像是一颗钉子,狠狠地钉在了他的意料之外。
“我尊重你。”
“尊重你是韵韵最疼爱的弟弟,尊重你是孩子们唯一的舅舅。”
“更尊重你这五年来,作为一个男人,替我守护这个家的辛苦。”
华安的呼吸乱了一拍。
眼眶莫名有些发酸。
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只有这个抢走姐姐的男人,在肯定他的付出。
“华安。”
周宴瑾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一种承诺般的郑重。
“我只希望,在未来的日子里。”
“你可以把我看作一个正在试用期的员工。”
“用你那双最挑剔的眼睛,看着我。”
“如果我对韵韵有一点不好,如果我让孩子们受了一点委屈。”
“如果我做得不能让你满意。”
“你随时可以把我赶出这个家。”
“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下来。
周宴瑾说完了。
华安站在院子的角落里,早晨的阳光有些刺眼,照得他眼睛生疼。
胸腔里那股横冲直撞的怒气,在这一番话面前,竟然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发泄不出来,却又慢慢地消散了。
这个身价千亿的男人,竟然把这种刀把子递到了自己手里?
华安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正担忧地看着这边的姐姐。
又看了一眼正举着玩具车开心奔跑的思淘。
那种复杂的情绪,在心口翻涌。
过了许久。
久到华韵以为他要直接挂断电话的时候。
华安终于开了口。
声音有些哑,着一股子没完全消气的硬邦邦。
“……这可是你说的。”
他顿了顿。
像是要把这句话刻在石头上一样,咬牙切齿地吐出了最后几个字:
“哪怕错一点,你也别想进这个门。”
说完。
他不等周宴瑾回应。
“啪”地一声。
直接挂断了电话。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他把手机往华韵怀里一塞。
头也不回地转身朝那堆还没劈完的柴火走去。
“我去劈柴。”
声音闷闷的。
可是华韵分明看到。
弟弟转身的那一瞬间。
那一直紧绷得像张弓一样的肩膀。
终于。
松下来了。
日子就像白溪河里的水,哗啦啦地往前淌。
随着白溪湖婚礼日期的敲定,原本安宁的华家小院,彻底热闹了起来。
村里的婶子大娘们,没事就爱往华家跑,嘴里磕着瓜子,手里纳着鞋底,眼里全是艳羡。
“华家这闺女,真是掉进福窝窝里喽。”
“可不是嘛,那女婿长的跟电影明星似的,还有钱。”
对于这些议论,华韵只是浅浅一笑,并不多言。
周宴瑾没有食言。
他说要让华家人看到诚意,便真的把这一份诚意做到了极致。
每隔一周的周末。
不论A市的公司事务有多繁忙,不论天气是狂风还是暴雨。
那个原本高不可攀的周氏集团总裁,都会准时出现在白溪村的村口。
为了赶时间,他总是搭乘最早一班的航班抵达省城。
再驱车几小时,来白溪村。
那辆价值连城的黑色迈巴赫,车身上常常溅满了泥点子。
显得有些风尘仆仆,却又透着一股子踏实劲儿。
起初。
华安对这个准姐夫的到来,表现出了极大的抗拒。
只要听到门口传来汽车引擎的低鸣声。
他就跟条件反射似的,立马放下手里的碗筷。
“我去羊场看看。”
或者是。
“网店那边有急单,我去发货。”
理由总是找得冠冕堂皇。
脚底抹油的速度,比谁都快。
仿佛只要不说话,不接触,那个男人就抢不走他的姐姐。
对于小舅子的这种“躲猫猫”行为,周宴瑾心知肚明。
但他并不恼。
也不刻意去堵人,更没有像对待生意伙伴那样,用昂贵的礼物去进行金钱轰炸。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脱下那身昂贵的高定西装外套。
换上一件在镇上买的普通纯棉T恤。
挽起袖子。
那是真正干活的架势。
真正让两人关系发生转折的,是一个闷热的午后。
那天,华家的网店正如火如荼地搞促销活动。
单量暴增。
原本是一件大喜事,却因为物流系统突然崩溃,加上快递面单打印机故障,乱成了一锅粥。
积压的几百个包裹堆满了东厢房。
华怡急得满头大汗,在电脑前手忙脚乱。
华安更是眉头紧锁,一边接着催货的电话,一边在包裹堆里翻找漏发的订单。
“这个地址不对啊!这谁填的单子?”
“打包胶带没了!快去拿!”
焦躁的情绪在闷热的仓库里蔓延。
华安急得想摔东西。
他毕竟才二十来岁,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爆单危机,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就在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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