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
餐厅外的人姗姗来迟。
但他来是来了,却又没进门,而是倚在门边,唇边衔了一支不明牌子的香烟,惹得所有人都朝那边看,勾足了注意力。
楚欢本来就心不在焉,随便扫了一眼就收回来了。
下一秒,她微微皱眉,又看了过去。
“什么好日子。”男人一腔散漫,“给我说媳妇么?”
他穿了黑色机车服,露着锁骨和大片肌肉,那一秒,楚欢心脏慌乱起来。
视线继续往上,看到分明的下颚线,然后猝不及防的撞进一双深邃勾魂的眸子里。
而那眉骨上的疤,就像来找她索命的刀。
楚欢僵住了,他是谁?怎么会出现在祁家?
祁老刚刚还说是一家人……
祁修延大概是发觉了她的疑惑,今天的他和以往一样体贴。
低声的给她介绍,“他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弟,贺苍凛,一直没在家,最近刚回来。”
楚欢差点瘫在那儿,只知道自己把这个人当男模睡了,心慌得不行,勉强拿稳筷子。
她想到了来之前收到的短信。
他要告状?还是要干什么?
楚欢偷偷看了眼那个男人,发现他好像压根没发现她,应该没认出来她?
她昨天和今天的妆是不一样的,发型也有差别。
正想着,祁盛碍于客人,隐忍开口:“不想吃饭就去休息,别捣乱。”
从他出现的一天,就搅得祁家不得安宁,仿佛就是带着这个使命来的,不把祁家上下都气死不罢休。
偏偏老爷子非要认这个孙子归宗,祁盛做儿子的没法忤逆亲爹,只能忍。
白慧听说过这个私生子,这是头一回见,不过他看出了祁老对贺苍凛的态度。
于是笑着恭维:“这孩子和祁老挺像,您全家基因真是个顶个的好。”
祁岳山八十了,精神很好但为人苛刻,难得笑了一下。
贺苍凛这会儿才看到她似的,“客人都这么夸了,我招呼都不打跑去休息多不礼貌?”
说着,他步伐散漫的往那边走。
楚欢脊背绷得笔直,意识到那个人是朝着她这边来的,头皮都开始麻了,想直接离席。
他却长腿一迈直接拦住,无视祁家任何人的眼神威压,拿了祁修延的杯子据为己有,然后和她的碰了一下。
“叮!”一声,楚欢像被点穴,想走却动不了腿。
贺苍凛瞧着她那努力降低存在感,耳朵却忍不住竖的老高的模样,勾唇:“去哪,未来嫂子?”
楚欢被白慧碰了碰,“欢欢,叫人。”
楚欢神经紧绷,一时间没想到称呼,满脑子‘199’。
贺苍凛先一步低喃,“别叫,我受不住。”
这什么话?
楚欢心脏猛跳,耳根在发烫,身体在发僵。
没敢直视男人,连礼节性的反应都做不出来,只拿起杯子低头抿水,盖住所有眼神和表情。
“是得多喝水。”贺苍凛看着她接连抿两口不敢抬头,故意道:“你看你嘴唇都裂了,这跟我大哥接吻,不得嫌弃你太干?”
就那么一个不轻不重的字,楚欢的脸一下就白了。
祁修延给的羞愤她已经跨过去了,可是她嘴角真的破了皮,就是被贺苍凛咬的。
楚欢很难不怀疑他是故意,他到底要干什么?
感觉她现在就是个亡命囚徒,直接被堵在悬崖边等死了。
但她不想死,于是试图垂死挣扎,“谢、谢谢关心!二少吃饭吧。”
希望他能听出来她的话外音,有事饭后可以聊,先挺过这个场面再说。
祁修延看了一眼楚欢的嘴唇,发现确实破了。
他没留意到的东西,贺苍凛却留意到了?
祁修延不喜贺苍凛,不喜他的流氓做派、不喜他说话的调调,总之他整个人他都不喜欢,也不允许他观察楚欢。
他可以把楚欢扔给任何人玩,但贺苍凛多一眼都不准看!就如这祁氏资产,多一分,他都不会允许贺苍凛觊觎、甚至夺走。
祁修延温和的表情里几分上位者的严肃,开了口:“不准逗她了,她脸皮薄。”
贺苍凛似笑非笑的勾勾唇,像是真的很给面子,“行吧。”
楚欢松了一口气。
可贺苍凛站那儿没走,下一秒,悠悠道:“第一次见面,不给嫂子准备点礼物,好像说不过去?”
楚欢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他从机车服内兜里掏了个丝绒长盒子出来,而且直接打开了。
一朵丝袜黑玫瑰赫然躺在里面!
那一秒,楚欢只一个反应:完蛋了。
那可是祁修延送她的丝袜,还是特定款,脚踝的位置打了“H”标,是她的名字首字母。
虽然被贺苍凛折成了玫瑰形状,但那个“H”的一横和一竖刚好露出来。
祁修延一定会看出来的!
楚欢只觉得血液都在倒流,僵硬的去看了祁宴。
果然,祁修延视线正定在丝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