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惊寒瞧着苏秀儿一本正经的介绍,抬手揉了揉眉心,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心想自己这个表姐,是真知道怎么扎自己心。
明知道自己最讨厌“表弟”这个称呼,偏要咬文嚼字,重点说明。
苏惊寒往后退了三步,正衣正冠,弯腰鞠躬朝苏添娇行了个端正的晚辈礼。
“侄儿苏惊寒,见过姑姑。这些年一直听父皇提起您,今日终于见到了。”
“好,长得一表人材,不愧是我苏家子弟。”能见到侄子,苏添娇也很高兴,她亲自将人扶起来,拍了拍苏惊寒结实的肩膀,瞧着比自己高了个头有余的苏惊寒,越发觉得亲切喜欢。
受到自己敬畏长辈的夸赞,苏惊寒笑得像个毛头小子,咧着嘴憨笑,也不忘记进一步表现自己,脸颊微红、眼神明亮,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地开口:
“姑姑过奖了,不过有姑姑这般优秀的长辈,我自然是不能拖后腿,给您丢脸。”
“我还很小的时候,父皇就将我丢到军中历练了,这几年才重新回到京城。父皇这样做,就是为了让我追上您的步伐。父皇说过,您年少的时候,也到军中历练过。”
“嗯,不错,我已经老了。往后都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苏添娇带着点感慨点头,眼神里有欣慰。
从侄子的言谈中,可以看出侄子也是个有想法,有抱负能吃苦的年轻人。
小小年纪被丢到军中吃苦,没有半点怨怼,说话间全是感念自己父皇对他的栽培。
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
往后大盛的江山还是需要靠年轻一代去守。
虽然皇上有心想让秀儿也参与储君竞选,可她并不看好。
秀儿和自己一样进取心有限,即便有能力担负大盛国君这担子,怕是也不愿意去操这份心。
这丫头,之前能每日去集市上卖肉,琢磨着开鲜豚居酒楼,那是因为一开始以为她真是寡妇,误以为自己肩负着责任。
若是一开始就知道她是长公主,这丫头怕是早在府中躺平,做一只快乐的小耗子了。
寒儿这孩子心性稳,倒是块好料子。
“谢谢姑姑夸奖,如果这番话能让父皇听到,父皇就不会每次见到我就骂我了。”苏惊寒已经开始向苏添娇许愿。
不愧是血亲,不过几句话的时间,苏惊寒与苏添娇之间的关系就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
“你父皇经常骂你?”苏添娇那双天然妩媚的眼轻抬,属于长姐的那股天然威压就已经悄然释放。
苏惊寒是听说过自己父皇是如何敬尊姑姑,在姑姑面前如何像个仆人似的,所以他立即有仇报仇,一个大男人,竟委屈的一个劲点头。
“嗯,父皇有事无事,总打我骂我,就算是我不小心从他身边路过,他都要把我叫过去踢两脚。”
苏添娇嘴角抽了抽,有点没忍住想要笑,又对眼前的侄子生出了同情。
这个阿渊怕是疯了吧,儿子是狗吗,看不顺眼踢两脚,心情不好骂两句。
说来说去,还是她小时候给的毒打不够。
苏添娇抬手拍了拍苏惊寒的后背,语气霸气又带着安抚:“寒儿,没有关系,等下再见到你父皇,我也把他叫过来踢两脚。”
“姑姑霸气!”苏惊寒心里平衡了,看向苏添娇的目光也更亮了,心想,不愧是他姑姑,就是霸气。
放眼整个大盛,谁敢说把他父皇叫过来踢两脚的?
眼前三人姑侄、表兄妹相处和睦,而且三人都容貌上佳,光看着就赏心悦目。
而赵慕颜和赵言欢看到这一幕,已经脸白得像白纸,连最后一丝希望都破碎了。
即便想要替苏添娇再找借口,说她不是长公主苏鸾凤,都已经找不出来。
赵慕颜感觉自己的信念、信仰在这一刻崩塌了。
她嘴唇颤抖着,连呼吸都变得压抑,双目死死盯着那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透着妩媚的妇人,眼尾慢慢透上了红。
心底翻涌的委屈和不甘,渐渐压过了崩塌的绝望。
如果说,连将师兄害得这么惨的苏添娇都能被师兄深爱,那为何她不可以呢?
就算她不够优秀,可她连伤害师兄的长公主也比不上吗?
师兄可以喜欢苏姑娘,可以喜欢任何人,就是不能喜欢上他的劲敌。
苏鸾凤她不配。
对,就是不配!
“师父?”赵言欢感觉到从赵慕颜身上溢出来的情绪,心中翻腾起心疼,她哽咽地轻轻喊了一声。
但赵慕颜似乎已经陷入到了属于自己的悲伤世界当中,她根本没有听到赵言欢的叫声。
赵言欢再也承受不住自己最亲近的人难过委屈,她顾不上什么尊卑,也顾不上什么后果,只想着替师父出口气。
她感觉如果自己继续活在这种压抑的氛围里,自己非憋死不可。
现在唯一的破局方式,不是苏鸾凤这个女人彻底从师伯身边滚开,那就是她死。
赵言欢的念头刚冒出来,她的人已经朝着苏添娇不管不顾冲了过去,那动作又快又急。
好在,苏添娇即便武功尽失,可早刻在骨子里、对抗威胁的本能还在,所以她感觉赵言欢朝自己冲过时,早已经微微侧身,带着苏秀儿躲过去了。
而苏惊寒几乎是本能闪身,高大的身躯瞬间挡在苏添娇与苏秀儿身前,如刀的眼神狠狠刮向赵言欢,冷喝出声:“你在找死!”
当着他的面妄想伤他的姑姑,真当他这个大皇子是死的吗?
苏惊寒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一身戾气瞬间铺散开来,便是穷凶极恶的死刑犯在此,都要吓得双腿发软,更遑论赵言欢这种被师父、师伯护在羽翼下的娇小姐。
赵言欢猛地刹住脚步,往后急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却顾不上查看,只是睁大眼睛瞪着苏惊寒,眼底满是惊恐,却又倔强地咬着下唇,不肯示弱。
可微微发颤的肩膀,还有那泛白的脸色,都将她的害怕暴露得一览无余。
心底又怕又恨,怕的是苏惊寒的戾气,恨的是自己技不如人,更恨苏添娇凭什么能被这样护着。
慢慢的,恨还是取代了怕,她顶着一双猩红的眼睛,控诉地瞪着被苏惊寒护着的苏添娇。
“妖女,原来你就是那个害得师伯无法正常行走,嗓子受损之人。”
“你都把师伯害得这般惨了,你脸皮究竟是有多厚,才能来继续缠着师伯?如果我是你,就应该跳落雁湖溺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