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出生在仙道纪初期，同样会是人族的一位擎天之柱，道，本就是越论越明的，微末时更能明悟道之真意，可准备好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多逼逼。
那就是给脸不要脸了，王煜只能点点头，心中却是思忖着，一定要谨言慎行，万一把人带沟里去了，那可真是罪大恶极。
比挑起正魔内战都要罪孽深重！
随即。
烛龙妖帝率先发问：“王煜，你觉得光阴长河如何？”
王煜低头沉思：“自是雄伟壮阔，乃亘古永存的奇迹，时间道则的显化，仙道修士能参悟时间大道，此河为首功。”
妖帝先是点头认可，又摇头否决。
“此话既对，也不对。
“传说开天纪之前，三千大道被三千混沌神魔所执掌，其中就有时间混沌神魔，那时可没有什么‘光阴长河’的说法。
“祖神【古】开天辟地，三千混沌神魔死的死，逃的逃，混沌中天地初开，遂有‘开天纪’的说法，那时法则大道显化世间，万物初生得其眷顾，生而神圣，实乃吾等仙道修士向往的神圣时代。”
烛龙妖帝看似在给他阐述，隐秘的纪元更迭信息，实则在讨论“光阴长河”的起源。
思索之后，王煜认真道。
“帝君的意思，光阴长河是混沌神魔的尸体所化？这是‘祂’的道？？”
“没错，天地未开，混沌之中没有上下四方，古往今来的概念，时间混沌神魔的道，又是从何而来呢？”
论道，从论古开始。
研究古史，对于这些走到仙道尽头的存在来说，也是有着不小的帮助。
“现如今，时间大道得其真昧者，不过三位，我得其一，魔族帝王中有位【刹那魔帝】也得其一，再有金翅龙蝉一族的【春秋仙君】亦得其一。
“可翻来覆去的参悟、钻研，有一个问题始终难以解决，是故，我认为时间道则还有继续拓展的空间。”
王煜闻言。
面露疑惑，不太明白对方的真正意思。
“王煜，你说那些参悟了火焰道果，且借此成就真仙的存在，对火焰的掌控如何？”
“自是完美无缺。”
“是啊，不管他参悟的是燃烧还是暴烈，亦或是生机之火，希望之火，最终对火焰这一概念的操控性都达到了极致，时间却不行。”
话说到这个份上，王煜渐渐明悟了烛龙妖帝想要表达的意思，却听对方继续道。
“如果时间真如光阴长河那般，滚滚往前，从不回头，那我逆流而上是否就能回到过去，避免自身曾经遭遇的种种遗憾？
“甚至修改历史，固化自身成仙的时间线，将其化作注定之事，亦或者大幅度提前成仙的时间，将道果送给过去的自己，因本源一体，不存在无法兼容的可能性，一证永证！”
王煜逐渐睁大了眼，回应道，
“——做不到！”
“对，做不到，看来你已经意识到时间道果的不同，相比其他道果可以主宰相应概念的能力，时间道果的效力横向对比一番，确实完全达不到‘正常道果’的效力。”
烛龙妖帝长叹一声。
“当年我成道后，以为时间道果可以改变一切，逆转生死，可仍旧什么都做不到，我找到玄德，他用因果大道给了我解释。
“他说，是因我无法背负世间庞大的因果，无法背负所有人的命数被修改，所以无法仅靠时间道果就扭转历史，那似乎不是仙道领域的力量。”
王煜不知道这个解释对不对，毕竟他没有参悟因果道则，但他知道时间悖论的说法。
有关悖论，最简单的解释就是。
如果回到过去抹去自己的生父，那么你就无法诞生，既然你无法出现，同理延伸出回到过去的那个你，也不成立。
即，生父无法被抹除！
这就是悖论，能改变又无法改变。
还有时间闭环的说法，可同样抹除了一切可能性，时间闭环形成后，命运既定，包括自己在内，谁也无法超脱，无法再进步。
故得出时间并非线性的。
这些都是王煜前世的说法，但光阴长河既然存在，线性时间道则定然是存在的，只是还不够全面，存在无法解释的问题。
烛龙妖帝想要解决的，就是这个问题。
他要挽救逝去的道侣！
那该怎么整？
王煜不由想起“时间剥离道果”，如果时间是平行的呢？亦或者是网状的，存在一条主时间轴，因为一些特异点产生出不同的分支。
越想，王煜头越大。
时间的复杂性，仿佛转化成哲学论证问题，纠结一阵后他放弃了，也不敢贸然说出来，怕影响了对方的道心。
东皇殿中的气氛沉默良久。
就在烛龙妖帝有些失望时，王煜突然道：“帝君所求，便是为了拯救逝去的道侣，时间既然做不到，为何不转悟轮回呢？”
“轮回道果也不行。”
烛龙妖帝摇摇头，手掌上浮现一轮黑洞般的事物。
“真灵不昧千难万难，且过去太多年了，我已无法找到她的转世身，便是迎她归来，甚至给予所有的前尘记忆，她也不是她了。”
王煜沉默。
死去的白月光杀伤力太大，既然轮回不行，还是得转到时间问题上。
悖论和时间闭环他不敢说，太容易走火入魔了，平行宇宙的理论听着更荒谬，宛如天方夜谭。
不如用网状时间结构试试？得了大道神通果，他总得说点什么。
一念至此。
他将主时间轴，和时间分流的特异点猜想粗略说了一遍，这个理论若是可行，那么每一条时间分支，都会存在一个平行世界。
从而衍生出不同的可能性，如果烛龙妖帝能做到收束所有平行“他我”，或许能借此获得弥补遗憾的力量。
只是，这种理论太过于空想化。
没有切实可行的切入点，王煜也有点异想天开，将前世得来的种种信息汇总，就能直接论证？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烛龙妖帝听完后，陷入沉思。
但这些年经历过太多失望，他既没有赞同，也没有否决，只是说他会想办法试试。
毕竟。
主时间轴理论，形成“世另我”的说法，从未出现过，具体该如何去试，对方没说，王煜便也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