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说什么,从车里拿出工具,把锯子,一个锤子,还有几根铁钉。
林秀云这才注意到,车里还放着梯子和其他工具。
两人进了院子。
正屋的门锁着,钥匙在王建国那里,说好过两天会送过来,侧屋的门倒没锁,一推就开,扬起一阵灰尘。
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破炕,一个歪腿的桌子,还有墙角堆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地上积了厚厚的灰,墙上挂着蜘蛛网。
最糟糕的是屋顶,比外面看着还糟糕,有好几处漏光的地方,其中一处正下方的地面甚至有一小滩积水,是昨晚雪融化后漏进来的。
“这……”林秀云看着那滩水,心里不由得庆幸,还好陈砺锋来了。
“能修。”陈砺锋简短地说,已经开始检查那些漏光的部位。
他动作很快,搬梯子、上房顶、检查椽子,一气呵成。
林秀云仰头看他,阳光照在他身上,像镶了一圈金边,真真是她的活菩萨。
“递根椽子上来。”他在上面喊。
林秀云赶紧去搬木料。
那椽子比她想象中沉,她咬牙抱起来,吃力地举高。
陈砺锋俯身接过去,手臂肌肉绷紧,轻松提了上去。
就这样,一个在房顶修修补补,一个在下面递东西、清理屋里杂物,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
林秀云累得腰酸背痛,手上还磨出了两个水泡。
但她没喊累,人家修屋顶的还没抱怨呢,不能惹人嫌。
休息了一会儿,她朝房顶上喊:“下来吃饭吧!”
陈砺锋从房顶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林秀云已经拿出从知青点带来的干粮,几个玉米面饼子,还有马大娘给的煮鸡蛋。
她不好意思地递过去一个饼子和一个鸡蛋:“陈大哥,将就吃点。”
陈砺锋接过来,蹲在屋檐下就吃。林秀云也蹲在他旁边,小口小口地咬着饼子。
“很聪明”,他忽然说。
“啊?”
“报纸”,陈砺锋指了指窗户。
上午林秀云趁他修屋顶的时候,用带来的旧报纸把破了的窗户纸都补上了,虽然不整齐,但至少不透风了。
这人睁着眼睛说瞎话呢,林秀云有些脸热:“瞎补的。”
“挺好”,他说完这两个字,继续埋头吃饼子。
吃完饭,陈砺锋继续干活。
他换掉了三根朽坏的椽子,又把瓦片重新铺了一遍,破损严重的地方用新瓦补上。等太阳开始西斜时,屋顶终于修好了。
“试试漏不漏。”他说着,让林秀云从井里打水,他上房顶往新修的地方浇水。
水顺着瓦片流下来,没有漏进屋里。林秀云仰头看着,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从房顶下来,陈砺锋又开始修门。
那扇歪斜的木门被他卸下来,重新调整了门轴,又钉了几个楔子,再装回去时,开关就顺当多了。
“门闩坏了,我明天带个新的来。”他检查着门闩说。
“陈大哥,真的太谢谢你了。”林秀云追在他身后,真诚地说,“这些木料瓦片多少钱?我给你。”
陈砺锋转过身,看着她。他的眼神很深,林秀云看不懂里面的情绪。
“不用钱,旧料。”他说,“你要是过意不去,帮我做双鞋吧。”
林秀云一愣:“做鞋?”虽然现在没以前抓得那么紧,但给男人做鞋总归是太私密了些,他不会是见色起意了吧。
“嗯,27号。”他指了指自己的脚,“鞋面破了。”
林秀云低头看去,果然,他脚上那双解放鞋的鞋面已经磨破了,露出里面的袜子。
饶是她脸皮再厚,心里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这人穿着破鞋帮自己修了一整天房子。
“好,我给你做。”她用力点头,“但我得量一下尺寸。”
陈砺锋就真的坐下来脱鞋。
林秀云找来一张纸和铅笔,让他把脚放上去,仔细地沿着边缘画出轮廓,又在几个关键位置量了尺寸记下来。
她的手碰到他的脚时,两个人都顿了一下。林秀云的脸一下子红了,陈砺锋的耳朵尖也有些不自然。
量完尺寸,天已经快黑了。她还有些愣,男人的脚都这么热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