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呀。”
“我想给对象做双鞋,但我手艺不行。你要能做,我给你一块五工钱,料子我出。”
赵小燕颇有些不好意思,“就是得快点,想着过年给他。”
林秀云心里一喜,“没问题,鞋号多少?”
“27号”,赵小燕说完又补了一句,“你就做普通的那种,好了我怕他看出来。”
林秀云点点头,约好四天后取鞋。
从供销社出来,她脚步都轻快了。做鞋一块五,做衣裳七毛,加起来两块二毛钱。
这要是能稳定接活儿,一个月下来怎么也有十来块钱,够她生活了。
到了马大娘家时,她进去借鞋样子书。
马大娘不仅给了书,还塞给她两个窝窝头,“早上蒸的,还热乎,你拿着吃。”
林秀云推辞不过,只好接过来,热乎乎的窝窝头揣在怀里,她心里头很高兴,不用做午饭了。
回到赵家院子时,已经快晌午了。她匆匆吃了窝窝头,正准备开始干活,院门外传来驴车的声音。
是陈砺锋来了。
今天他没穿军大衣,就一件半旧的棉袄,脚上还是那双破鞋。驴车上放着几根木料和工具。
“陈大哥”,林秀云迎出去,“吃饭了吗?”
“吃了”,他从车上搬下东西,“门闩做好了,给你装上”。
林秀云注意到他还带了个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着什么。
陈砺锋动作麻利,不一会儿就把新门闩装好了,试了试,很结实,开关顺滑。他又检查了门窗,把几处松动的地方都加固了。
“还有这个”,他从布包里掏出几块深绿色的结实布料,“送你的。”
林秀云接过布料,手感厚实,是军装改的,看上去很耐用。
“这我不能要,你帮了我很多了”,她犹豫道。
“放着也是放着”,陈砺锋打断她,“冬天冷,得要几件厚衣裳。”
这话说得直接,她也懒得推辞了。
收下东西后,林秀云突然一时间想不到怎么拉近两人的距离,可能真是被冻傻了。
陈砺峰也不是什么热络的人,转身就打算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放在桌上,“这个是山里采的草药,能治咳嗽,记得按时喝”。
说完,不等林秀云反应,他就出门赶着驴车走了。
林秀云愣了一会儿,才打开纸包。里面是一些晒干的叶子,闻着有股清苦的香气。她认得其中几样,确实是润肺止咳的草药。
这人热心肠得让林秀云有些慌了,倒不是怕辜负人家,而是怕自己看走眼了。
她从小因为长得好看得了不少便利,连重男轻女的父母都对她比姐姐好,更别提跟别人家的闺女比了。
还有自己的弟弟,更是从小就粘着她,追着她“姐姐,姐姐”地叫着。
虽然她对自己的美貌引以为傲,但要是以后找的男人只喜欢自己的脸,她怎么都觉得膈应。
退一万步讲,她的心灵不美吗?那么多婶婶都夸她心地好。
而且,万一她变老了咋办,“呸呸呸,我老了也是最美的”。
下午,林秀云正式开始干活,她先裁孙婶闺女的衣裳。
红底小白花的布料铺在炕上,她按照记下的尺寸,用划粉仔细画出线条,然后下剪刀。布料珍贵,不能裁错一点。
裁好衣片,她坐到缝纫机前,赵婶这台缝纫机虽然老,但保养得很好,上了油,踩起来很顺滑。
做衣裳是件需要耐心的事,领子要服帖,袖子要对称,下摆要平整。
林秀云做得很仔细,每一条线都缝得笔直,每一个接口都处理得干净。
天色渐渐暗下来,她才做了个形,今天是不能再做了,要劳逸结合。
晚饭还是玉米糊糊,她一边喝一边看着手里的活儿,心里盘算着明天该做到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