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芷轻吁了一口气,眉间落了淡淡倦色。信送出去就好。不日应该有人替她主持公道。就算不能真正帮她,也许能看在故去父亲的面上为她说两句。
裴家几代累积下来的人脉,用在这等小事上面也是没办法的事。
她从未像这一刻那么迫切想要与谢观南合离,想要逃离这个窒息的地方。
到了晚间,北正院又来了人。
是一位看外伤的大夫,张嬷嬷陪着一起。
大夫看了裴芷脸上的外伤,吩咐三日不要碰水,不要包着,勤涂药膏便不会留疤。
张嬷嬷扫了一眼清冷的佛堂,对裴芷道:“老夫人已经说过二爷了,少夫人千万不要挂在心上。千万不要因一点小事闹得夫妻情分受损,毕竟还有个恒哥儿呢。”
“恒哥儿这两日睡醒了都在念着要少夫人去陪他玩呢。”
裴芷静静听着,没接话茬。
张嬷嬷偷偷瞧她的脸色,见她不喜不怒的样子,只觉得棘手。
她是来当说客的,二夫人的原话是先稳住小裴氏,千万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闹起来。
恒哥儿体弱,先前腹痛好了后,昨儿又着凉咳嗽。秦氏还盼着裴芷从佛堂回来后,赶紧将恒哥儿抱走。
秦氏是高门大户出来的娇贵姑娘,嫁入谢府后养尊处优,并没有真正养过孩子。再者谢观南小时候也没那么体弱多病,到了恒哥儿这代才叫秦氏吃了苦头。
张嬷嬷见裴芷如此,心里泛嘀咕,又让人拿来了燕窝和雪蛤等补品。
她道:“老夫人虽看着严厉,实则心里还是疼少夫人的。你瞧,这些都是老夫人从自己私库中拨来的补品。”
裴芷看了一眼,道:“婆母不用如此费心,这些东西请嬷嬷带回去。我这只是小伤而已,过几日就好了。”
张嬷嬷愣了一瞬,心中有了愠怒。
从前秦氏对裴芷苛刻,是阖府都知道的。没办法,谁叫裴家不得势了呢?如今做婆母的主动示好,怎么做儿媳的竟然不买账?
难道就因为养了小少爷,仗着小少爷离不开她,所以居功自傲了不成?
张嬷嬷口气冷了下来:“少夫人,这可是老夫人的一片心意。你推了回去,难道不怕老夫人生气?”
“佛堂清苦,难道你就不想早点出来?”
裴芷抬起黑白分明的眸子,依旧淡淡的:“我没有犯错,婆母怎么会生气?再说婆母身子也不太好,这些补品婆母留着自己用更好。”
张嬷嬷这才迟钝想起,秦氏经常吃的益气丸也配不齐药材。
她皱眉:“少夫人,还有一事与你说。济世堂的回口信说,益气丸中的一味药材需得从岭南进,路途遥远,这次是配不齐了。”
裴芷“哦”了一声,道:“那就找个大夫用别的药材代替吧。也不是什么特别难的事。”
张嬷嬷听了这话,不知该怎么接下去。
她好心给裴芷递了好几次梯子,但凡裴芷顺着话头求一求,服个软说两句好话,这次差使就成了。
可偏偏裴芷就像是坏了的木偶似的,不管抽几下都纹丝未动。
张嬷嬷憋着一肚子闷气走了。
梅心忍不住上前问:“要不让奴婢前去与张嬷嬷说两句好话?张嬷嬷是老夫人面前得脸的管事婆子,她来应该是得了老夫人的意思。”
她不明白,明明刚才那么多次机会,只要裴芷放下身段求两句。秦氏那边就能让她出了佛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