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诚活动了一下脖子,脊椎发出咔咔的脆响。
“而且,那铜片子敲出来的动静,那是死物。”
“今儿个,我要让他们听听活的。”
周大奎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想劝,但看到陆诚那双藏在虎头下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行……听他的,撤锣!”周大奎一咬牙。
……
“咚!咚!咚!”
急促的鼓点响起,这是《武松打虎》的开场。
顺子扮演的武松,摇摇晃晃地上了台。
这小子今儿个是真的怕,那腿肚子都在转筋。
这醉步走得倒是比平时更像了几分,真像是喝多了站不稳。
“酒家……再来三碗!”
顺子念白还有点颤音,但这颤音恰好符合了“醉酒”的状态。
台下叫了一声好。
剧情推进,武松上山,见榜文,知有虎,却硬着头皮不肯回。
就在这时,鼓点骤然一停。
全场灯光压暗,只留一束惨白的光打在“景阳冈”的那块大青石后头。
一阵阴风仿佛从后台吹了出来。
没有锣声。
没有那种标志性的“哐哐”虎啸配乐。
死一般的寂静。
台下的观众正纳闷呢,有人刚想骂“怎么没声了”。
突然。
“呼——”
一声沉重呼吸声,通过那特殊的胸腔共鸣,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就像是有头巨兽,正贴在你的耳边喘息。
紧接着。
那块大青石后面,缓缓探出了一个巨大的虎头。
【当前剧目:《武松打虎》】
【当前角色:吊睛白额大虫(虎)】
【扮演要求:百兽之王,不怒自威!】
陆诚出来了。
他没有像传统戏曲那样直立着走出来,或者是跪着爬出来。
他是“流”出来的。
没错,就像是一摊水银,顺着石头流淌而下。
他的肩膀耸动,脊椎起伏,四肢着地。
那身虎皮仿佛长在了他身上,随着肌肉的运动而颤抖。
这哪里是人在演戏?
这分明就是一只真的饿虎,正在审视它的猎物。
二楼包厢里,谭五爷原本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开了,手里的茶杯一晃,茶水洒了一身。
“这身法……这是形意拳里的‘虎形’练到骨头里了啊,没个十几年功底,打不出来的。”
“好功夫!”
台下的观众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台上。
顺子看着那头逼近的“老虎”,他是真吓尿了。
他能清楚地看到陆诚眼里的凶光,那是真想吃了他啊!
转身就想跑,结果脚下一软,连滚带爬地摔了出去。
这一下“抢背”摔得狼狈至极,却真实得让人头皮发麻。
陆诚动了。
“吼——!!!”
在这个没有任何扩音设备的年代,陆诚这一声咆哮,运足了丹田气,配合着简化版的“虎豹雷音”。
声浪如炸雷滚滚,在封闭的茶园里回荡。
离得远的听不大清。
但离得近的前排茶客,只觉得耳膜生疼,桌上的茶碗盖子被震得叮当作响。
几个胆小的姨太太直接尖叫出声,捂住了耳朵。
没有虎音锣。
但这人声,比锣声更恐怖,更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