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屁!”
刘管事恼羞成怒,把气全撒在了掌柜身上。
“没看见人都走了吗,结账,挂我们庆和班的账上!”
说完,他拽着腿软的小盛云,逃也似的往外走,一刻也不敢多待。
等这帮瘟神走了,掌柜的这才松了口气,招呼伙计收拾残局。
“掌柜的,您快看。”
正在擦桌子的小伙计突然叫了一声,指着陆诚刚才坐过位置背后的那根楠木柱子。
“咋呼什么,没见过世面。”
掌柜的骂骂咧咧地走过去,顺着伙计的手指一瞧。
这一瞧,老掌柜的眼珠子定住了。
只见那根两人合抱粗,刷着朱红大漆的楠木柱子上,赫然钉着一片白色的瓷片。
那瓷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锋利如刀。
最吓人的是,这并不是浅浅地插在表面。
它是“嵌”进去的。
入木三分!
只有一道细细的白线露在外面,周围的漆面竟然没有丝毫崩裂,就像是这瓷片本来就是长在木头里的一样。
“我的乖乖……”
掌柜的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刚才那位陆老板弄的?”
“可不是嘛,我刚才在门口偷瞧了一眼。”
小伙计咽了口唾沫,“就听见‘崩’的一声,比放炮仗还脆,然后就这样了。”
掌柜的伸手去摸,滑溜溜的,冰凉刺骨。
“拿钳子来。”
掌柜的来了劲头,“这可是好木头,别以后发霉烂了,得拔出来。”
伙计赶紧找来一把平日里起钉子的大铁钳。
掌柜的夹住那露出来的一丁点瓷片头,咬着牙,腮帮子鼓起,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往外拔。
“嘿,我还不信了。”
纹丝不动。
那瓷片就像是在木头里生了根。
“让我来试试?”
就在掌柜的累得满头大汗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掌柜的一回头,赶紧把钳子放下,换上一副恭敬的神色。
“哟,五爷,您还没走呢?”
来人正是之前在德云茶园出现过的谭五爷,北平梨园行的泰斗,也是个真正懂功夫的行家。
谭五爷手里转着两颗玛瑙球,背着手走到柱子前,伸出那双有些枯瘦的手,摸了摸那道瓷片留下的痕迹。
良久。
五爷叹了口气,眼神复杂。
“别拔了。”
他转过身,看着掌柜的。
“这叫‘透骨劲’。”
“发力的一瞬间,那股子力道是旋转着的,像是钻头一样钻进去的。木头的纹理把瓷片咬死了。”
谭五爷指着那根柱子,声音提高了几分。
“掌柜的,你这同和居,以后要发大财了。”
“啊?”掌柜的一愣。
“这哪是瓷片啊?”
五爷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这是陆老板给你留下的‘镇店之宝’。”
“留着吧,拿个玻璃罩子罩起来,再挂个红绸子。”
“往后这四九城的票友,要是知道这有一手‘飞花摘叶’的真功夫,还不把你这门槛给踩烂了?”
掌柜的一听,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百瓦的大灯泡。
生意人,一点就透。
“得嘞,谢五爷指点。”
掌柜的一拍大腿。
“伙计,快,去聚宝斋请最好的木匠,给这柱子做个框,明儿个就把这事儿宣扬出去。”
“就说……陆宗师同和居试艺,一指惊天!”
……
第二天。
果然如谭五爷所料。
同和居还没开门,门口就排起了长龙。
不是来吃“三不沾”的,全是来看那根柱子的。
有穿着长衫的学生,有提着鸟笼的遗老,更多的是各大武馆的学徒和教头。
当他们亲眼看到那枚嵌入楠木的瓷片时,一个个面面相觑,冷气倒吸。
“神了,真是神了。”
“这是把内家拳练到了手指尖上啊!”
“听说雷老虎当时就吓跪了,换我我也跪啊,这要是打在人身上,还不跟穿豆腐似的?”
与此同时。
庆和班彻底成了全北平的笑话。
“听说了吗?庆和班那个刘扒皮,昨晚回去就吓病了,发高烧说胡话,喊着‘别杀我’呢。”
“那个叛徒小盛云更惨,今早起来嗓子哑了,说是吓得上了火,这几天怕是张不开嘴了。”
“这就叫报应!什么东西,也敢跟人家陆老板叫板?”
舆论的风向,一夜之间彻底倒转。
以前大家伙儿还觉得陆诚是运气好,昙花一现。
但这“一指禅”的功夫摆在那,那就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在这个乱世。
你唱戏好,别人捧你叫角儿,背后骂你戏子。
但你要是既能唱戏,又能杀人,那别人就得尊你一声“爷”,叫你一声“宗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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