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晚,咱们演《长坂坡》。”
“赵子龙?!”
周大奎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迟疑。
“诚子,《长坂坡》可是重头戏,也就是常说的‘大武生’戏。”
“这戏讲究个‘文武带打’,不仅要身上有功夫,要在千军万马里杀个七进七出,还得唱念做打样样精通。”
“特别是那一段‘起霸’,还有那‘掩心甲’的把式,稍微差点火候,那就得露怯。”
《长坂坡》这出戏,那是武生的试金石。
演好了,那就是真的角儿。
演砸了,那就是个笑话。
“没事,我有数。”
陆诚淡淡说道。
旁边正在呼噜吃面的顺子,突然插了一句嘴,嬉皮笑脸地说道。
“诚爷演赵云,那谁演阿斗啊?”
“要不……诚爷您把阿斗也演了?反正您那是‘神童’下凡,啥都会。”
这话一出,后台众人都乐了。
紧张的气氛稍微松快了些。
陆诚也笑了,拿起一根筷子,轻轻敲了一下顺子的脑袋。
“贫嘴。”
“阿斗你就别想了,那是道具娃娃。”
“不过,你要是想演,我可以把你塞那襁褓里,背着你在台上跑两圈。”
“别别别!”
顺子吓得连连摆手,差点没噎着。
“您那身手,跑起来跟飞似的,我怕吐您一身。”
众人哄堂大笑。
笑归笑,定下来了就是大事。
周大奎立马张罗起来,趁着夜色翻箱底找行头。
《长坂坡》里的赵云,穿的是白靠,插的是白翎子,拿的是亮银枪。
讲究的是一个“帅”字,一个“儒将”风范。
跟林冲的草莽气、老虎的野兽气,截然不同。
这对演员的要求,极高。
……
夜更深了。
众人吃饱喝足,各自找地儿眯着去了,为了明晚的大戏养精蓄锐。
陆诚没睡。
他让老关头把后台通往露天小院的门打开。
小院里积雪没过脚踝,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把雪地照得亮堂堂的。
陆诚脱了长衫,只穿了一身紧身的白色练功服。
手里提着的,依旧是那杆沉甸甸的白蜡大枪。
这枪,在《林冲夜奔》里是林家枪。
在《长坂坡》里,它就是赵子龙的涯角枪。
“呼……”
陆诚深吸一口气,冷空气顺着鼻腔钻进肺叶,让他发热的头脑瞬间清醒。
当初系统给的奖励是【林家枪法·小成】。
这几天,他一直琢磨这枪法。
林冲的枪,是“沉”。
那是八十万禁军教头的底子,是大开大合,是步战无双。
每一枪刺出,都带着股子被逼上梁山的悲愤和沉重,讲究的是“拦、拿、扎”,防守反击,步步为营。
但这赵云的枪,不一样。
赵云是马上将。
在长坂坡那种百万军中,他没法防守,只能攻!
只有比敌人更快,更狠,更刁钻,才能杀出一条血路。
所以赵云的枪,得是“活”的,得是“快”的,得像是一条在云中穿梭的银龙。
“变。”
陆诚心中默念。
他没有完全抛弃林家枪的架子,而是试着把那股子“沉劲”,转化为“钻劲”。
唰!
陆诚动了。
脚下不是沉稳的趟泥步,而是轻灵的“八卦步”。
身形游走,如龙蛇起陆。
手中的大枪,在月光下化作一团银色的光影。
这一刻,他不再想什么招式,什么套路。
他脑子里想的,是那个白马银枪的少年将军,怀揣幼主,面对曹营八十三万大军,毫无惧色。
那是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