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连刀都没让他碰着,一招就制住了他。
这是武师手段啊!
“爷,陆爷……”
万七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
“我服了,这南城,您说了算。”
“车……您推走,明天……明天我让人送一百……不,三百块大洋去府上赔罪。”
陆诚收回枪。
万七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像是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
周围那些倒在地上的喽啰们,更是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呻吟声都憋回去了。
陆诚没理会万七。
他径直走到那辆被扔在泥地里的“飞毛腿”洋车旁。
车身上沾满了泥浆,真皮坐垫上还有那个没来得及擦掉的脚印。
陆诚从怀里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
弯下腰。
仔仔细细,一点一点地把那个脚印擦干净。
动作轻柔,就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全场死寂。
只有风吹火把的猎猎声。
擦干净了。
陆诚站直了身子。
这车,轴承被刚才那帮人踹歪了,推是推不走了,拉起来也费劲。
陆诚眉头微皱。
随即,他做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终身难忘的动作。
他把手中的大枪,换到了左手。
然后,走到了洋车的底部。
马步扎稳,气沉丹田。
右手伸出,抓住了车轴的中心横梁。
“起!”
随着一声闷吼。
陆诚脊背上的肌肉猛地隆起,将那身黑色的短打撑得紧绷。
一百多斤重的实木洋车,加上那铜铁配件,少说也有百二十斤。
举起和挑起,完全是两个概念。
而且这玩意体积庞大,极难着力。
但在陆诚的手中。
那辆车,竟然缓缓地,平稳地……离地了!
被他单手,举过了头顶!
“我的妈呀……”
地上的万七看傻了眼。
这是霸王举鼎啊!
这得是多大的腰马合一的力气?这得是多恐怖的平衡力?
陆诚单手托举着洋车,宛如一尊托塔天王。
左手提着白蜡大枪,枪尖斜指地面。
他就这么举着车,一步,一步,向大门走去。
“借过。”
前面挡路的几个还没爬起来的打手,看到这一幕,吓得连滚带爬地往两边让。
生怕那车砸下来,把自己压成肉饼。
陆诚目不斜视。
走过万七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虽然没有看万七,但万七却觉得有一座大山压在了自己心头。
“明天,我要看到那个碰瓷的,跪在我家门口。”
“少一个时辰,我就来拆了你这马号。”
说完。
陆诚托着车,大步走出了院门,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这一夜。
南城道上震动。
聚诚车行的万七爷,被人单枪匹马挑了场子。
几十号人没拦住人家一个。
最后还让人把车单手举着走了。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四九城的每一个角落。
第二天一早。
陆家的大门口。
跪着两个人。
正是昨天碰瓷的那两个骗子,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手里捧着三百块现大洋,还有那一堆“古董”碎片。
万七爷亲自站在旁边,手里提着鞭子,一脸的谄媚。
陆老根推开门,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
“这……这是?”
“陆老爷子!”
万七噗通一声单膝跪地,把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笑成了一朵花。
“小的万七,昨儿个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老。”
“这俩不开眼的狗东西我已经教训过了。”
“这三百块大洋,是赔您的精神损失费。”
“那辆车……我已经让人连夜修好了,换了最好的轴承,比新的还好使!”
陆老根看着眼前这个昨天还不可一世、打得自己哭爹喊娘的恶霸,此刻却像条哈巴狗一样跪在地上。
他恍惚了。
他回头,看向院子里。
陆诚正穿着一身白色的练功服,在晨光中站着三体式。
那一刻。
陆老根突然觉得,儿子的身影,变得无比高大。
比那戏台上的赵子龙,还要威风。
“爹,收下吧。”
陆诚的声音淡淡传来。
“这是您该得的。”
陆老根挺直了腰杆,深吸了一口气。
接过那三百块大洋。
沉甸甸的。
但更沉的,是儿子给他挣回来的这份天大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