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硬顶……啧啧,那可就成了肉饼了。”
周围庆和班的人发出一阵哄笑。
陆诚慢慢站起身。
他身形高大,那一身大靠更是显得威武。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小盛云,就像看着一只跳梁小丑。
没有说话。
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轰!
一股无形的气浪,夹杂着浓烈的血腥气和杀气,瞬间向小盛云扑去。
那是【忠肝义胆】加持下的宗师气场!
那是杀过人,见过血的凶威!
小盛云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看到了一头斑斓猛虎,正张开血盆大口对着他咆哮。
“啊!”
小盛云吓得一声尖叫,脚下一软,竟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刚刚画好的妆都被冷汗冲花了。
“滚。”
陆诚嘴里只吐出一个字。
轻飘飘的,却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庆和班众人的脸上。
小盛云连滚带爬地跑了,连狠话都没敢放一句。
“好!”
后台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瞎眼阿炳,猛地一拉琴弓。
“吱——”
一声裂帛般的琴音炸响。
“陆爷,时辰到了。”
“该咱们上场了!”
……
前台,锣鼓喧天。
台下黑压压的一片人头。
二楼正中间的包厢里,白凤穿着貂皮大衣,手里拿着望远镜,嘴角挂着冷笑。
旁边坐着那位张师长,一脸横肉,正剥着花生米。
“我说夫人,不就个戏子吗,至于搞这么大阵仗?”
“你不懂。”
白凤哼了一声,“这是面子。今儿个我要让全北平都知道,得罪了我白凤,就是这个下场。”
而在另一边的包厢里。
金爷和谭五爷坐在一起,两人脸色都不好看。
“五爷,真没办法了?”金爷捏碎了一颗核桃。
“难啊。”
谭五爷叹了口气,目光死死盯着台上。
“那是‘势’。这陆诚虽然入了明劲,但那百斤的铁车加上冲力,那是七八百斤的劲道。”
“人力有时而穷。”
“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能临阵突破,摸到‘明劲’小成的门道,把那一身死力气,稍稍化开,学着借力打力。”
“但那太难了,多少武馆的正经弟子都卡在这一步,苦熬多年也跨不过去,更何况他一个戏子,本就没有一直勤练不辍。”
就在这时。
“仓——才——仓——才!”
急急风起,大幕拉开。
舞台上,旌旗招展。
陆诚扮演的高宠,登台了。
这一亮相,台下本来准备看笑话的人,心里都是一咯噔。
好重的杀气!
陆诚没有像传统戏那样,上来就咋咋呼呼。
他步履沉稳,每一步踩在戏台上,那厚木板都发出沉闷声响。
仿佛他背负的不是四杆护背旗,而是万古的青山。
“俺,高宠——”
一声念白。
没有用假嗓,而是丹田发力,虎豹雷音隐隐作响。
这一声,如滚滚春雷,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嘈杂,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好嗓子!”谭五爷忍不住叫了一声。
剧情推进。
高宠杀入金营,连挑四将。
陆诚手中的大枪,使得那叫一个出神入化。
百鸟朝凤的枪法,虽然被他刻意收敛了锋芒,化作了戏台上的招式。
但那股子“快”和“狠”,还是让台下的观众看得目眩神迷。
终于。
到了最关键的一折。
高宠冲上山头,面对金兵放下的铁滑车。
侧幕的高台上。
顺子和小豆子两个人,流着泪,死死咬着牙,脸憋得通红。
“一、二、三!推!!”
“轰隆隆——”
第一辆滑车,顺着特制的滑轨,带着恐怖的轰鸣声,冲了下来。
太快了!
太重了!
这哪里是道具车?这简直就是脱轨的火车头!
那沉闷的滚动声,让台下的行家脸色瞬间大变。
“真家伙,那是真家伙。”
“这庆和班疯了?这是谋杀!”
台下一片哗然。
白凤在包厢里,却笑得花枝乱颤。
“来吧,我看你怎么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