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媒婆一见陆诚,那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赶紧站起来招呼。
“瞧瞧,瞧瞧这人品,这气度,真就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啊!”
“王姑娘,快,见过陆老板。”
王婉儿这才抬起头。
长得确实标致,瓜子脸,大眼睛,透着股子小家碧玉的温婉。
只是……
陆诚敏锐地发现,这姑娘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惊慌,甚至还有一丝……恐惧?
她在怕什么?
“陆、陆老板好。”
王婉儿站起身,福了一福,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手里的手绢都快绞烂了。
陆诚回了一礼,落座。
气氛本来还算融洽,陆老根和刘媒婆在那一唱一和地夸着双方。
但陆诚却越坐越觉得不对劲。
这王婉儿,自从他进来,眼神就一直往门口瞟,坐立不安的,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在躲什么人。
“王姑娘。”
陆诚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泰丰楼的葱烧海参不错,怎么不动筷子?”
“啊?我……”
王婉儿吓了一跳,手里的筷子“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怎么了这是?”陆老根一脸纳闷。
就在这时。
“砰!”
雅间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这一脚力度极大,门板撞在墙上,震得屋顶的灰都落下来了。
陆老根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酒杯差点洒了。
只见门口站着四五个穿着黑皮警服的汉子。
领头的一个,歪戴着帽子,腰里别着把盒子炮,满脸的麻子,嘴里叼着根牙签,一脸的横肉。
这是南城巡警局的行动队队长,吴麻子。
在这片地界儿,那是比万七还要难缠的恶鬼。
因为他手里有枪,背后有官府。
“哟呵,挺热闹啊?”
吴麻子吐掉嘴里的牙签,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那双绿豆眼死死盯着正在发抖的王婉儿。
“婉儿妹妹,怎么着?背着你吴哥哥,跟小白脸相亲呢?”
王婉儿吓得脸都白了,躲到了刘媒婆身后。
刘媒婆也是一脸尴尬,显然是知道这吴麻子的厉害,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你是谁?”
陆老根毕竟现在是有身份的人了,虽然心里怕,但还是硬着头皮站了起来。
“我们在这吃饭,你是干什么的?”
“我是谁?”
吴麻子嗤笑一声,走过去,伸手在陆老根新做的绸缎衣服上擦了擦手。
“老东西,也不去打听打听。”
“在这南城,我看上的女人,谁敢碰?”
说着,他转过头,那双阴毒的眼睛看向了陆诚。
“你就是那个唱戏的陆诚?”
“听说你会两下子,挑了个滑车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告诉你,那是戏!”
吴麻子拍了拍腰间的盒子炮,发出“啪啪”的脆响。
“在这玩意儿面前,你那点功夫,就是个屁!”
“识相的,赶紧滚蛋。今儿个这顿饭,算吴爷我赏你的。”
“否则……”
吴麻子抓起桌上的一盘“油爆双脆”,也不嫌烫,直接倒扣在了地上。
“这就叫给脸不要脸!”
陆老根气得浑身发抖,那是他给儿子相亲的宴席啊,就这么被糟蹋了。
顺子早就按捺不住了,拳头捏得咔咔响,就要冲上去。
陆诚伸出一只手,拦住了顺子。
他依旧坐在椅子上,连屁股都没抬一下。
脸上甚至还挂着那一抹温润的笑。
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吴队长是吧?”
陆诚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海参,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
“这泰丰楼的规矩,浪费粮食,可是要遭雷劈的。”
“雷劈?”
吴麻子哈哈大笑,“老子就是雷!我看谁敢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