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里,死一般的寂静。
四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刽子手,此刻就像四条死狗,横七竖八地躺在波斯地毯上。
那鲜红的血,顺着鬼头刀的血槽滴落在地毯繁复的花纹里,瞬间晕染开来,像是一朵朵盛开的彼岸花。
血腥味,混杂着屋里原本浓郁的脂粉香,洋烟味,调和成了一种令人肾上腺素飙升的怪异气息。
陆诚单手提枪,枪尖斜指地面。
那一滴血,终于从枪尖滑落。
“啪嗒。”
赵管事缩在墙角,两股战战,裤裆里已经湿了一片。他是真怕了,怕陆诚杀红了眼,顺手把他也给扎个透心凉。
地上的小盛云更是把脸埋在两腿之间,像只鸵鸟,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唯独姚红。
这位马大帅心尖上的“胭脂虎”,此刻不仅没怕,反而缓缓地站了起来。
她赤着脚,踩在软绵绵的地毯上,一步步走向陆诚。
她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火。
那是一种见到了稀世珍宝,想要据为己有,甚至想要将其吞噬入腹的贪婪。
“啪、啪、啪。”
姚红轻轻鼓掌。
“好。”
“真好。”
她走到陆诚面前,距离近得有些危险。
她甚至能感受到陆诚身上那股子剧烈运动后散发出来的,如同烈日般灼热的男子气息。
这股气息,比大帅身上那种混杂着老人味和烟臭味的味道,好闻一万倍。
“陆老板,你这一枪,不光挑了我的四个手下。”
姚红伸出涂着丹蔻的手指,想要去触碰陆诚的胸口,却在离衣服半寸的地方停住,指尖轻轻勾画着。
“更是……挑进了我的心里。”
陆诚面无表情,身形微微后撤半步,避开了那根手指。
“四姨太,胜负已分。”
“那两千大洋的彩头,是不是该兑现了?”
姚红的手指僵在半空,随即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咯咯咯……”
“钱?”
“陆老板,你眼里就只有钱?”
姚红猛地转过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变得冷若冰霜,对着屋里的其他人喝道:
“都给我滚出去!”
赵管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就要往外跑。
“把这四个废物也拖出去,别在这碍眼!”
“是是是!”
赵管事赶紧招呼外面的卫兵,七手八脚地把那四个昏死过去的刽子手拖死猪一样拖了出去。
“还有你。”
姚红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小盛云。
“还不滚,等着领赏呢?”
小盛云吓得一激灵,慌乱地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暖阁,连鞋跑丢了一只都不敢回头捡。
“砰!”
厚重的雕花木门被重重关上。
偌大的暖阁里,只剩下两个人。
陆诚,和姚红。
孤男寡女。
一方是杀气未消的武道宗师,一方是权倾大帅府的妖娆姨太。
空气中的暧昧与危险,浓度瞬间爆表。
屋里的地龙烧得太旺了。
姚红走到窗边,并没有开窗,而是伸手将那厚重的丝绒窗帘拉得更严实了些。
光线瞬间暗了下来,只有角落里的几盏琉璃宫灯,散发着昏黄暧昧的光晕。
“陆老板。”
姚红转过身,背靠着窗台,那个姿势将她那S型的身段展露无遗。
“现在,没人了。”
“这屋里,就咱俩。”
她从旁边的矮几上拿起一瓶开了封的洋酒,那是法国进口的白兰地,倒了两杯。
“这北平城里,想爬上我姚红床的男人,能从东直门排到西直门。”
“但我都看不上。”
“他们要么是图大帅的权,要么是图我的钱,一个个见了我就跟哈巴狗似的,软骨头。”
姚红端着酒杯,一步步逼近陆诚。
那酒液在杯中晃动,琥珀色的光泽映着她那张精致又带着几分疯狂的脸。
“但你不一样。”
“你够硬。”
“不管是从骨头,还是从这……”
她的视线肆无忌惮地扫过陆诚挺拔的身躯,最后落在他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上。
“陆诚,跟着我吧。”
“马林元那个老东西,活不了几年了。”
“他那一身的匪气,早晚得被人收拾了。”
“但他攒下的家底,那是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金山银海。”
姚红走到陆诚面前,举起酒杯,递到陆诚嘴边。
语气充满了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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