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么在练功,唱戏,吃肉中一天天过去。
庆云班的名声,那是彻底稳住了。
陆诚也不怎么常登台了,半个月也就露个两三面,但只要有他的名字挂出来,那德云茶园的票价能炒上天去。
几场戏下来,又多了二十年外家拳功力。
形意拳的造诣更是练到了极致,已然到了寸步难进的瓶颈。
平日里的场子,他大多放手交给顺子、小豆子这帮后生,让他们上去轮番练手,打磨本事。
陆锋也登了几次台,演的都是些配角,但这小子身上有功夫,打戏那是真打,拳拳到肉,看着过瘾,也慢慢积攒了一批戏迷。
二月二,龙抬头。
本该是剃头理发,祈求一年好运的日子,但这北平梨园行的天,却突然阴沉了下来。
前门外,原先“富春班”的戏园子,一夜之间易了主。
门口挂起了一块黑底金字的大匾额……【奉天官办大戏班】。
这匾额挂得高,字写得狂,透着股子关外白山黑水的肃杀气。门口站着的不是吆喝的小伙计,而是两排穿着黑绸对襟袄,腰里鼓鼓囊囊的彪形大汉。
这哪里是戏班子?这分明是插在四九城心口上的一把尖刀。
这几日,北平城里那是风声鹤唳。
“听说了吗?昨儿个晚上,‘庆和班’被挑了!”
茶馆里,几个票友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惊恐。
“庆和班?那不是前阵子刚跟陆老板斗过法的吗?虽然输了,但底子还在啊。”
“屁的底子!那奉天班子的人去了,说是‘盘道’切磋。结果呢?庆和班的武生上去一个废一个!”
“有的被打断了腿,有的被卸了膀子。最惨的是那个班主,被人家用鞭子抽得满地打滚,最后硬是逼着签了‘让台文书’,把最好的场次全让出去了。”
“这也太霸道了吧?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人家是从奉天来的,背后是东北军,手里有枪,那就是王法!”
消息像长了翅膀,传遍了各大戏班。
不仅是庆和班,连着三四家有头有脸的班子,都被这帮“过江龙”给踩了。
手法极其残忍,根本不讲梨园行的“点到为止”,完全是把戏台当成了杀人的擂台。
一张张带着血腥气的“战帖”,像催命符一样,送到了各大班主的案头。
……
这一天晌午,陆诚正在后院指点阿炳练“听劲”。
阿炳虽然眼瞎,但自从陆诚给他治了眼,虽然看东西还模糊,但那层翳已经散了不少,能见着大的人影了。
再加上他耳朵灵,练起内家拳的“听劲”来,那是一日千里。
“陆爷!”
周大奎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脸色难看。
“又出事了。”
“广和楼那边,也被人给砸了场子!”
陆诚眉头一皱,手里的动作没停,轻轻一推,把阿炳送出三步远,稳稳站住。
“广和楼?”
“那不是咱们的地盘,谁砸的?”
“不是砸咱们。”
周大奎擦了把汗,“是把广和楼原来的那个班子给挤兑走了。”
“来了一帮外地人,说是‘奉天官办大戏班’的。”
“这帮人那是真横啊。”
“一来就包了广和楼最好的时段,还是连包一个月。”
“而且他们放话了。”
周大奎看了陆诚一眼,吞吞吐吐地说道:
“说……说这北平城的戏,唱得太软,没那个男人味儿。”
“就算是那个什么‘陆宗师’,也就是个会耍花枪的小白脸。”
“他们要摆擂台,唱‘对台戏’。”
“谁输了,谁就滚出北平城!”
陆诚听完,脸上波澜不惊,甚至还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奉天官办大戏班?”
他想起了过年那会儿收到的帖子。
那是东北军阀那边的路子。
这帮人,那是带着枪杆子和官威来的“过江龙”啊。
“有点意思。”
陆诚吹了吹茶叶沫子。
“咱们不去惹事,事儿倒是来找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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