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社长顿了顿,郑重说道:
“咱们想请陆老弟,在关键时刻,给咱们北平武林……撑个场子!”
这是一份重托。
也是一份巨大的麻烦。
陆诚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明前的龙井,带着股子豆香味。
“刘社长。”
他放下茶杯,并没有直接接下这杆大旗,反而摇头笑了笑,脸上带着几分自嘲。
“二位前辈抬举了。我就是个唱戏的,涂脂抹粉混口饭吃,什么‘潜龙榜’,那是大侠们争的名头,跟我这下九流不沾边。”
“他唱他的武戏,我哼我的二黄。只要井水不犯河水,我自不动。”
“但……”
陆诚话锋一转,轻轻吹了吹杯中漂浮的茶叶沫子,语气淡然。
“若是这戏唱野了,把这四九城的台子都给拆了,让我没地儿下脚……”
他抬起眼皮,眸底一片清明,看不出半点杀气。
“那我也只能做个不懂规矩的看客,上去把他……请下来。”
这话说得平淡,但那股子底气,却让侯老爷子眼皮一跳。
好狂的口气!
那可是纳兰家的世子,是八极拳的传人!
“好!”
刘社长却是一拍大腿,他看中的就是陆诚这股子“宗师”的傲气。
“有陆老弟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对了,刚才李馆主说,你想借阅我那幅……画?”
提到正事,陆诚的神色郑重了几分。
“正是。”
“陆某修行到了瓶颈,体内劲力虽然充沛,但却少了一股‘神’来统领。”
“听说刘社长手里有一幅【白虎衔尸图】,乃是大宗师绝笔,特来求得一观。”
陆诚这话刚一落地,屋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刘社长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解。
旁边的侯老爷子更是直接停下了手里盘着的核桃,那双鹰眼死死盯着陆诚,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朵花儿来。
“那个……陆老弟啊。”
刘社长放下茶杯,语气有些迟疑。
“你刚才说……你体内劲力充沛,却少了‘神’来统领?”
“正是。”陆诚点头。
“这不对啊。”
刘社长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陆老弟,你莫不是在拿老哥寻开心?”
“刚才在外面,你那一棍子崩飞了子平的钢枪,那股子刚猛无铸的劲力,那是实打实的明劲巅峰,甚至已经有了暗劲的透骨之意。”
“咱们练内家拳的,讲究个‘内三合’。”
“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
“这‘立意’,那是练出暗劲之前就该有的功夫啊!若是没有‘意’领着,这‘气’怎么走?这‘力’怎么发?”
侯老爷子也在一旁插话,语气严肃。
“是啊,年轻人。”
“不管是形意、八卦还是太极,那都是先练意,再练力。”
“意到气到,气到力到。”
“你现在既然已经练出了如此精纯霸道的暗劲,那说明你的‘意’早就该圆满了才对。”
“怎么可能反过头来,说是有了力气,却没了意?”
“这不是本末倒置,骑驴找驴吗?”
两位宗师级的人物,此刻都是一头雾水。
在他们的武学认知里,陆诚这就像是一个人已经盖好了万丈高楼,却突然跑过来说自己没打地基。
这不合常理啊!
除非……这小子是在藏拙,或者是在戏耍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