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杀线?”
沈昭野盯着白板上的三个字,手里的笔转了半圈,差点掉在会议桌上。
“这不是游戏术语吗?”
“本来就是通俗说法。”
顾屿把白板笔放回笔槽,抬手点了点那些支出项目。
“一个家庭有收入、有房子、有汽车,账面看着体面,不代表它真有抵抗风险的能力。”
“当固定支出吃掉大部分现金流,储蓄又不足以覆盖半年生活,一场失业、一次重病,甚至一张意外账单,都可能让它跌破安全区。”
沈昭野接过话:“跌破之后,债务和信用问题会接着来?”
“对。”
顾屿重新拿起笔,在白板上画出一条水平线。
“线以上,遇到麻烦还能卖资产、找工作、申请贷款。线以下,每一次补救都可能产生新的成本。”
“信用变差,贷款利率更高。住址不稳定,求职难度增加。医疗保障中断,小病也可能拖成大账单。”
“不是某个机构真的划了一条线,专门等着收割谁。”
顾屿用笔敲了敲那条线。
“而是整个社会的住房、医疗、教育、保险和信贷规则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临界点。”
“掉下去以后,系统不会主动拉你上来,反而会因为你更穷、更不稳定,向你收取更高的生存成本。”
梅根听到这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笔记。
“所以叫斩杀线,是因为一旦低于这条线,人的选择会快速减少?”
“没错。”
顾屿看向她。
“游戏里,血量高的时候可以拉扯,可以撤退,还能等队友救援。血量低到某个范围,对手一个技能就能结束战斗。”
“现实中的斩杀线没有具体数字。对单身青年、三口之家、不同城市的居民,这条线都不一样。”
“它真正衡量的不是收入,而是一个人遭遇意外后,还剩多少重新选择的余地。”
沈昭野靠在椅背上,半天没动。
他看看白板,又看看梅根那份材料,原先写下的三千美元服务费已经被划了两道横线。
顾屿知道,这家伙总算不再只盯着一单咨询费了。
昭远教育要做反向留学,首先得摸清海外普通家庭的真实需求。
奖学金、学费、签证和落地服务,任何一项都不是白板上写几个词就能跑通的。
至于跨国猎头,那更是几年后的事。
没有足够规模的生源,没有长期维护的人才档案,也没有国内企业端的职位需求库,所谓挖人只能停留在会议室里。
“行了,剩下的你们聊。”
顾屿拿起桌上的手机,顺手把白板笔递给沈昭野。
“我已经把方向说明白了。梅根对美国普通家庭的财务情况更熟悉,你跟她核一下不同州的学费、社区渠道和奖学金申请难点。”
沈昭野抬头问:“你不继续给个执行方案?”
“我给你写执行方案,那这公司到底算你的还是我的?”
“可以算咱俩的。”
沈昭野回答得很顺畅。
“我不介意给你百分之十股份,换你每个月来开两次会。”
顾屿瞥了他一眼:“想得挺美。百分之十就想买我的脑子,你这不是做教育咨询,是准备抢劫。”
“那你开个价。”
“没兴趣。”
顾屿把椅子推回桌下。
“怎么搭海外渠道,怎么设计标准服务包,怎么取得申请者的信息授权,这些都得你自己做。”
“反向留学能不能跑通,跨国人才服务能不能形成闭环,全看你的执行力。别拿着我说的几句话出去吹,最后连一个学生都招不来。”
沈昭野不满地拍了拍文件夹。
“少瞧不起人。昭远从咖啡馆里的两张桌子做到今天,也没靠你帮我填申请表。”
“这话还算有点老板的样子。”
顾屿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向梅根。
“你也别急着答应。岗位内容变了,试岗要求和薪资都要重新谈。该争取的报酬自己争取,别因为大家是同学就免费干活。”
梅根认真点头:“我会计算我的时间成本。”
“她这一点比你强。”顾屿对沈昭野说。
“赶紧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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