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凌没有耽搁。他将船划到岸边浅水区,这里水只到胸口,方便操作。
在众人帮助下,他将大鱼连同担架一起抬到岸边特意铺好的塑料布上。
小白牛也走上岸来,它甩了甩身上的水珠,水花在阳光下形成一道小小的彩虹。
近距离观察,伤口更加触目惊心。
被枯木卡住的位置已经溃烂,脓血混在一起,散发着腥味。
胸鳍根部肿胀得利害,活动受限。
“伤口感染很严重。”
陈凌皱眉:“得先清创,再上药。”
陈凌仔细检查着大鱼的伤口,眉头越皱越紧。
被枯木卡压数日的部位已经严重感染,溃烂的组织深处混杂着泥沙和木屑,有些地方甚至开始发黑坏死。
如果用传统方法清创,不仅过程痛苦,还可能伤及深处健康的组织。
他沉吟片刻,心中有了决断。
“玉强,你带两个人回农庄一趟。”
陈凌抬头说道:“让你素素婶子去我书房,左边抽屉里有个木盒子,里面有几个小竹筒,全拿来,记得,轻拿轻放,别摇晃。”
陈玉强虽不明所以,但见陈凌神色严肃,立刻点头:“成,三娃、二豁子,跟我走!”
三人小跑着离开岸边。
李莲杰好奇地问:“陈先生,您要用的药很特殊吗?”
“不是药。”
陈凌摇头,从怀里掏出之前给李莲杰用过的那个小竹筒:“是这个。”
李莲杰一看那竹筒,眼睛顿时睁大了:“蛆虫?您要用蛆虫给鱼清创?”
“对。”
陈凌点头:“它的伤口太深太复杂,常规清创很难彻底,蛆虫能钻进那些器械到不了的缝隙,只吃坏死组织,不伤好肉。”
“蛆、蛆虫?”
老腻歪和几个后生也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们听说过陈凌用奇特法子给人治伤,但没想到还能用在鱼身上。
“陈先生,这……这能行吗?”李莲杰的助理忍不住问,“鱼和人不一样啊。”
“原理是一样的。”
陈凌解释:“蛆虫只吃坏死组织,不吃健康的活组织,而且它们能钻进伤口深处,把那些器械够不到的烂肉清理干净。”
等待的时间里,陈凌让陈泽他们去附近捡些干柴,生起一堆火。
主要是为了能驱赶蚊虫,保持治疗环境的清洁。
不然鱼腥味,特容易招苍蝇。
影响蛆虫的纯洁性。
小白牛安静地卧在一旁,它那雪白的身体在晨光中如同一座温顺的雪山。
偶尔有大鱼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时,小白牛就会轻轻“哞”一声,像是在安抚。
大约二十分钟后,三娃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捧着一个竹筒和一个布包:“富贵叔,拿来了!素素婶子还多给了一筒,说怕不够用。”
陈凌接过竹筒,打开塞子。
里面是白白胖胖的蛆虫,在特制的培养基上缓缓蠕动。
这些蛆虫经过洞天灵药的滋养,比普通蛆虫活力更强,抗菌能力也更好。
此时,水库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原本只有救援的几人,但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附近干活的村民、清晨拾粪做饭的妇女、甚至放牛的娃娃都围了过来。
大家听说陈凌要用“蛆虫”给大鱼治伤,都感到既好奇又不可思议。
“富贵要用蛆治鱼?这能行吗?”
“我听说他给那个港岛明星就是这么治的,腿都快烂没了,愣是治好了!”
“鱼跟人哪能一样……”
“看看吧,富贵办事,准没错。”
议论声中,陈凌开始了准备工作。
他用凉开水冲洗伤口表面,洗去泥沙和血污,然后用干净的纱布擦干。
伤口暴露在空气中,那股腐烂的气味更加明显,几个站得近的村民忍不住掩了掩鼻子。
但陈凌面不改色。
他用竹镊子从竹筒里夹出一条蛆虫,那虫子白白胖胖,在镊子尖端扭动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条小小的蛆虫上。
陈凌小心翼翼地将蛆虫放在大鱼伤口的边缘。
令人惊奇的是,那蛆虫一接触到伤口,就像找到了目标,开始朝着坏死组织最严重的区域蠕动。
它爬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一条,两条,三条……陈陆续续在伤口的不同位置放置了二十多条蛆虫。
这些白白胖胖的小东西一接触到腐烂的组织,就立刻开始工作,它们用口器啃食着坏死组织,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变大。
“它们在吃……”一个男娃娃小声说,既害怕又好奇。
“只吃烂肉,不吃好肉。”
陈凌向大家解释:“你们看,它们只在暗紫色的区域活动,旁边粉红色的健康组织,它们碰都不碰。”
果然,蛆虫们非常有“纪律性”。
全都聚集在伤口坏死最严重的区域,对于那些鲜红的健康肉芽,它们完全无视。
李莲杰眼睛一眨不眨,观察着蛆虫工作的细节。
他自己亲身体验过,但并没有亲眼见到过。
在自己身上,看到蛆虫爬动,啃噬自己的肉,正常人还是难以接受的。
这第一次看到,顿时感到震撼。
那些小小的生命,正在执行一项现代医学器械都难以完成的精准清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蛆虫们在伤口上忙碌着,它们的身体逐渐变得半透明,能隐约看到内部消化的坏死组织。
伤口也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那些暗紫色的坏死区域逐渐缩小,露出了下面粉红色的基底。
“快看!烂肉在减少!”眼尖的赵大海喊道。
众人凑近观察,果然,原先需要刮除的坏死组织,正被蛆虫一点点吃掉。
更神奇的是,伤口深处的窦道里,也有蛆虫钻进去,从内部清理。
“这比用刀子刮强多了。”
陈国平喃喃道:“刀子刮难免伤到好肉,这东西……只吃坏的,不吃好的。”
“比做手术的医生还厉害,以前俺们赤脚医生要是都有这么好的法子,当时得少死多少当兵的后生……”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第一批蛆虫已经“工作”得差不多了。
它们的身体膨胀到原来的两三倍大,行动也变得迟缓。
陈凌用镊子将它们一一夹起,放入一个空竹筒里。
“这批吃饱了,效率会下降,得换新的。”
他解释道,然后又夹起第二批蛆虫,放置在伤口上。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村东头方向,二三十个汉子正朝这边跑来,个个头戴安全帽,浑身是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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