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并没有多大的杀伤力,甚至连骨头都打不断。
但在山本全速发力起跳的关键时刻,这一击就是致命的。
山本只觉得右腿猛地一酸,那种酸麻感瞬间顺着大筋窜到了腰眼,原本紧绷发力的肌肉瞬间泄了气。
他在半空中失去了平衡。
原本完美的飞扑,直接变成了一个难看的狗吃屎。
并没有滚进门洞。
而是正好摔在了路中间,直挺挺地横在那里。
“纳尼……”
山本惊恐地抬起头,瞳孔里,那个漆黑的保险杠已经占据了整个世界。
嘭!
一声闷响,吉普车直接骑上了他的身体。
骨头碎裂的声音和内脏被挤压的声音混在一起,听得人牙酸。山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整个人就被卷进了车底,随后被后轮重重地碾了过去。
吉普车往前冲了十几米,猛地刹住。
司机挂倒挡,轰油门。
车轮再次在那团已经看不出人形的烂肉上碾了一遍。
确认目标看起来死透了,吉普车才关掉大灯,调转车头,像个无声的幽灵一样消失在巷子尽头。
房顶上。
夜风吹过,带来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顾珠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弹石子的手指,那神情淡定得就像是刚拍死了一只蚊子。
“好手段。”
沈默蹲在一旁,看着下面那一滩暗红色的痕迹,声音有些发紧,“刚才那一石子,正好废了他的发力点。要是没你这一下,他还真钻进去了。”
“钻进去也没用,那辆车上有枪。”顾珠把手帕叠好,重新揣回兜里,“但我不想让米国佬开枪。枪声一响,性质就变了。现在这样最好,车祸,肇事逃逸。”
沈默转头看着这个比自己还矮一头的女孩。
月光照在她的小脸上,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怎么看都是个无害的邻家妹妹。可就在刚才,她轻描淡写地送了一条命去见阎王。
“这就是你要的结果?”沈默问。
“这才哪到哪。”
顾珠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瓦灰,手里突然多了一本花花绿绿的小册子。
那是《红灯记》。
“约翰以为杀了人就死无对证了?天真。”
顾珠手腕一抖。
那本小人书借着风力,飘飘摇摇地落了下去,正好盖在山本那一滩血迹旁边。封面上,那个举着红灯的铁梅姑娘,正怒目圆睁,仿佛在盯着这场罪恶。
“有了这东西,再加上那个冒牌货公文包里的同款,这案子就有了‘连环扣’。”
顾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细糯的小白牙,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森然。
“沈默哥哥,你说要是公安同志在现场发现了这个,又在约翰先生家里发现了被撕烂的同款,还会觉得这是场意外吗?”
“这不叫意外。”沈默看着那本染了血的小人书,嘴角也难得地勾了一下,“这叫杀人灭口,分赃不均。”
“宾果!”顾珠打了个响指。
“走吧,回家睡觉。”
巷子里恢复了死寂。
只有那本《红灯记》的书页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在那个死不瞑目的间谍旁边,唱着一出无声的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