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夫人听得高兴:“原来两人还有这样的交集,也算是有缘。”
又叹气说道:“洲儿长大之后,与我们算不得亲近。”
“如今他愿意离开顺天府,到我们身边来,我自然是希望他能早些安家立业。”
“这样我们对他爹娘也算是有个交代。”
陆明桂听她絮叨了一会儿,思量片刻,这才恳切说道:“我理解夫人的舐犊之情,只是有件事情夫人可能不知,我闺女和离过。”
“前些日子,小秋应该和您侄儿说过此事,后来这事情便了了。”
“虽说本朝允许女子和离再嫁,可名声上并不算好听。”
“更有那男方家里不喜的,就算是成亲了,这女子的日子也不好过。”
“依老婆子看来,这门亲事大可不必吧。”
“毕竟是结两姓之好,可不能结了仇啊。”
说到这,陆明桂心中更是诧异,难道江元洲没有和他们禀报此事?
若是说了,怎么江夫人还提出要结亲的事?
陆明桂本就不想同意这门亲事,眼下就更觉得不合适。
原以为闺女和江小子之间的问题不过是因为和离,没想到还多了一道门第的事,他叔父竟然是县令!
恰在这时,江县令走了进来。
他在外头听了一会儿,原本想着,若是陆婆子高高兴兴允了婚事,那他可能会心情不好。
可听见陆婆子根本就不想和他家结亲,江县令就更生气了。
借口说什么和离,还不是嫌弃自己侄子?
侄子哪里差了?
他倒要看看,这婆子为何如此不识好歹!
就听他哼了一声:“陆氏,你闺女是和离,又不是被休,再嫁有何不可?”
“你可知宋朝的拗相公王安石,他儿子得了癔症,他便主动备了嫁妆,风风光光替儿媳改嫁。”
“还有范文正公的亲生母亲谢夫人当年也是改嫁的!”
“若是硬要年轻女子守空房熬日子,那才是违背天理。”
“你既然知道《大明律》允许和离女子再嫁,就该明白洪武爷定下这规矩,正是体贴人间苦楚,顺应天地生养之德!”
“若是你一心想着“一女不嫁二夫”那些子酸话,就是误了你闺女的将来。”
又苦口婆心劝道:“我听说你闺女还年轻,遇到踏实人家嫁了,给她自己寻个依靠,你也安心,何乐不为?”
“我那侄子文武双全,人又踏实,哪里不好?”
陆明桂被这位县令大人说的一愣一愣的,心中更是不解。
她自然是认同闺女再嫁的,怎么被他说的好像自己是个迂腐的老婆子?
想来是误会了!
可把闺女嫁给县令侄儿,她还担心闺女受委屈呐!
她硬着头皮继续说道:“世人通婚,都讲究门当户对。”
“不是有句诗说道:竹篱茅舍自甘心,何故朱门问幽兰?”
“老婆子家中贫寒,世代为农,眼下为了生计,还要开铺子。”
“都说士农工商,你们为士,我家经商,若是结亲,实属高攀,只恐委屈了您家侄儿。”
江县令更生气了。
“陆氏,你着实顽固。”
“士农工商,都是良籍,通婚有何不可?”
“明日我就让官媒上门提亲!就这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