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树听话地把身上那件崭新的、略显臃肿的棉衣又使劲裹了裹,感受着棉花带来的、不同于家中炉火的、却同样珍贵的暖意。
虽然思乡的酸楚和边关的苦寒依旧沉重地压在心头,但这身上实实在在的暖意,以及老兵的叮嘱,让他冰冷僵硬的身体和惶惑的心,都稍稍安稳了一些。他望着外面依旧肆虐的风雪,喃喃道:“棉衣暖了身子……可这心里头,还是想家,想那热炕头,想娘包的饺子……”
王铁柱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也低沉下来:“谁不想呢?这棉衣暖的是身,暖不了心窝子里那份念想。可咱当兵的,穿上了这身甲胄,披上了这御寒的棉衣,扛起了家伙什儿站在这儿,图的不就是家里人能安安稳稳地坐在热炕头上吃饺子吗?这苦,这冷,这想家……忍着!为了家里暖和,为了大唐的边关稳当,咱就得在这冰窟窿里守着!”
篝火噼啪作响,小小的哨所里,众人气氛有些低落。
便在此时,沉重的木门便“哐当”一声被猛地推开!
一股裹挟着雪沫的凛冽寒风瞬间灌入,吹得篝火剧烈摇曳,几乎熄灭。
一个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正是他们的队正张彪。
他满脸通红,不知是冻的还是激动的,身上落满了雪花,呼出的白气在寒夜里格外显眼。
“都愣着干什么?!起来!快!都起来!整肃仪容!”张彪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皇太孙殿下……皇太孙殿下亲临哨所,看望我等!车驾已到门外了!”
“啥?!”
“皇……皇太孙殿下?!”
“俺滴老天爷……”
哨所内瞬间炸开了锅!
王铁柱像被针扎了屁股一样猛地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拍打着身上的灰土和草屑,试图把皱巴巴的军服扯平整。
新兵赵小树更是彻底懵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
李二牛虽然沉稳些,但擦弓的手也停住了,脸上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老军医陈伯反应最快,赶紧颤巍巍地站起身,一边整理自己半旧的棉衣,一边低声急促地提醒:“都别傻站着了!快!快整理!列队!迎接殿下!”
皇太孙殿下?
那位传说中在长安城里都深得陛下宠爱、聪慧过人的小殿下?
竟然……竟然在这年关的鬼天气里,跑到这鸟不拉屎的灵州边关哨所来了?
这简直比天上掉馅饼还让人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