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尉和所有将士,都下意识地将本就挺直的腰杆挺得更直!
李易的目光再次扫过人群,声音带着真诚。
“这灵州的年关,比长安冷得多。孤知道,诸位将士戍守边关,远离家乡父母妻儿,在这苦寒之地,想家,想团圆,想热炕头,想一碗热腾腾的饺子。”
他的话,像是说到了每个人的心坎上。
风雪中,响起一片压抑的、几不可闻的吸气声,许多士兵的眼眶更红了。
“但是!”李易的声音陡然拔高,“正是因为有你们在这里,替大唐守着这国门,替天下百姓顶着这风刀霜剑,长安的万家灯火才能安然点亮!关内的父母妻儿,才能围坐在温暖的炕头,吃着饺子,过一个安稳年!”
“孤今日前来,就是要亲口告诉你们,你们为大唐流下的每一滴汗,忍下的每一分寒,立下的每一份功,朝廷都记得!皇爷爷记得!孤,也记得!”
“值此年关,皇爷爷与孤,也为大家备下了一份心意!”
李易对旁边的内侍示意了一下。
内侍立刻指挥几名玄甲侍卫,从马车后方和随行的几辆辎重车上,搬下大量的物资。
借着灯光,士兵们看清了,那是整扇的腌制猪肉、成筐的硬面胡饼、一坛坛贴着红纸的烈酒,还有……还有一捆捆崭新的、厚实的棉布!
“肉食、饼馍,给大家过年添些油水、饱腹!烈酒,驱寒暖身,但只许轮休时少量饮用!”
“这些棉布和棉花,是给将士们添补、更换棉衣内胆所用!孤知道,边关磨损大,棉衣旧了、薄了,挡风就差了!孤要你们每个人都穿得暖,站得稳,守得牢!”
物资被迅速分发给各队队正,再由队正组织有序分发。
看着那些实实在在的年货,尤其是那些能让他们棉衣更厚实暖和的棉布和棉花,士兵们眼中的激动几乎要溢出来。
赵小树看着分发到他们小队手里的东西,尤其是那雪白的棉花,感觉身上的新棉衣仿佛更暖和了,他死死咬着嘴唇,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王铁柱看着猪肉,仿佛闻到了久违的肉香,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
陈伯摩挲着分到的棉布,老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李易站在车辕上,看着眼前群情激昂、士气如虹的将士们,稚嫩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裹紧了狐裘,对着那位绯袍内侍微微颔首。
内侍会意,恭敬地扶着小殿下回到温暖的马车内。
玄甲侍卫无声地护卫着车驾,在将士们久久不息的欢呼与效忠的呐喊声中,缓缓调转方向,驶向下一个需要他带去皇家慰勉的边关营地。
车驾远去,风雪重新占据了主导。
但哨所前的将士们,久久没有散去。
赵小树看着手里的棉花,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王铁柱用力拍了拍赵小树的肩膀,眼睛却也有些湿润:“听见了吗,小树!殿下都记着呢!棉衣暖了身,这新棉花能更暖!还有肉!咱们守在这儿,值!”
赵小树用力点头,抹了把脸,冻得发青的脸上绽开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他紧紧抱着那包棉花:“嗯!值!真值!”
陈伯看着手里的棉布,又望了望车队消失的漫天风雪方向,低声对身边的李二牛道。
“殿下真是好人呐。”
李二牛重重点头。
风雪依旧呼啸,但每个人心头那团被皇太孙殿下点燃的火,正从内而外地抵御着这塞外酷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