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唐皇帝陛下常言:‘宣德化而柔远人,慑不臣以靖海波’。适才刘将军略试锋芒,非为逞强,实乃彰我皇陛下护持商路、保境安民之决心,更让诸位亲见,凡敢觊觎天朝船队一木一卒者,纵隔千波万浪,亦必受雷霆之诛!”
他目光温润地扫过全场,语气转为和煦:
“然,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吾皇陛下与皇太孙殿下遣我等远航,首重者,乃‘通有无’、‘结善缘’。耽摩栗底港舟楫辐辏,实乃天赐通衢。方才大将军允诺将禀明戒日王陛下,允我大唐设立常驻商栈,互通有无,此真乃泽被万民,功在千秋之盛举!”
“崔某深信,以戒日王陛下之圣明,大将军之干练,此事必能玉成。届时,我大唐丝绸、瓷器、香茶将源源而至,贵邦之珍奇香料、宝石、药材亦将扬帆东去,惠及万方,共沐皇恩。”
崔敦礼微微一顿,向普拉卡什大师方向颔首致意:
“至于曲女城‘无遮大会’,乃佛门盛事,万国咸集。我大唐使团承蒙戒日王陛下盛情相邀,自当如期赴会。届时,我大唐不仅将携丰厚礼物,更愿与天竺高僧大德,共论佛法精微,宣示我皇陛下崇佛敬德、泽被苍生之圣心。此等盛会,正是我两国文明辉映,永缔盟好之明证!崔某与郑大将军,皆翘首以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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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后,曲女城。
恒河之畔的古老王都,此刻化作了佛光的海洋。
五年一度的“无遮大会”,吸引了整个天竺的目光。
来自百余邦国的国王、贵族、高僧、学者、商贾、信众,如同恒河沙数,将这座雄城填塞得水泄不通。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檀香、酥油灯的气息、鲜花的芬芳。
高耸的佛寺金顶在炽烈的阳光下闪耀,巨大的经幡在风中猎猎作响。
悠扬的法螺声、诵经声、铜铃的清音,汇成一片庄严而宏大的声浪,直冲云霄。
宽阔的辩经广场四周,搭建起层层叠叠的彩棚看台,容纳着身份最为尊贵的宾客。
大唐使团的出现,成为了这场盛会最引人瞩目的焦点。
郑怀远、崔敦礼、刘仁轨三人,在戒日王特使普拉卡什大师的亲自引领下,穿过两侧人群投来的无数敬畏、好奇、探究的目光,步入专为大唐使团设置的、位置最尊崇的彩棚。
郑怀远并未着戎装,而是换上了一身由皇家尚衣局特制、以玄色锦缎为底、金线绣以云龙与宝相花纹的华贵常服,外罩一件由长安大慈恩寺高僧开光加持过的金线袈裟。
他步履沉凝,渊渟岳峙,虽未佩刀,但那久经战阵、统帅千军的气度,以及身后十名精悍甲士的肃杀护卫,依然让周遭的空气为之一肃。
崔敦礼则身着深绯色鸿胪寺官袍,头戴进贤冠,手持玉笏,儒雅从容,气度雍容华贵,尽显天朝上邦文臣风范。
刘仁轨一身精悍武弁服,目光如电,警惕地扫视四方。
戒日王高踞于主位,其宝座设在高台之上,俯瞰全场。
他身形高大,面容威严中带着睿智,身着缀满宝石的金色王袍,头戴象征转轮圣王的七宝冠冕。
看到大唐使团到来,他微微颔首致意,目光在郑怀远身上停留片刻。
“恭迎大唐天使!”普拉卡什大师的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开。
广场上,无数目光聚焦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