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除前日,长安城。
本该是张灯结彩、辞旧迎新的喜庆日子,整个帝都却笼罩在一片难以言喻的压抑和恐慌之中。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氛,弥漫在皇城内外。
前几日,卢国公程咬金那封标注着“一千里加急、十万火急”的军报,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太极殿上,将整个大唐帝国的中枢,炸得人仰马翻,魂飞魄散!
军报的内容,太过惊悚,太过匪夷所思,以至于最初看到它的人,都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或者是程咬金在发癔症!
“李恪……突袭突厥王庭郁督军山……突厥大败,王庭陷落,金狼大纛被焚……颉利可汗被生擒……左贤王欲谷设投降……突厥……亡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得李世民和满朝文武头晕目眩,心胆俱裂!
起初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便是火山爆发般的哗然和难以置信的惊呼!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程知节疯了吗?怎敢如此胡言乱语!”
“李恪何德何能?他哪来的兵力千里奔袭突厥王庭?”
“生擒颉利?欲谷设投降?天方夜谭!此必是突厥诡计,乱我军心!”
没有人愿意相信!这消息已经超出了他们理解的范畴!李恪,一个被废流放的皇子,据守孤城已是侥幸,怎么可能反过来灭掉雄踞草原的突厥汗国?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然而,程咬金信誓旦旦,以项上人头担保消息来源绝对可靠!紧接着,兵部、百骑司等不同渠道的密报也陆续传来
内容大同小异,都指向同一个石破天惊的事实——突厥王庭,真的被李恪端了!颉利可汗,真的成了阶下之囚!
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在长安城的权贵阶层中蔓延开来!
突厥……亡了?被李恪灭的?
那个他们视作心腹大患、需要倾国之力防备的北方巨寇,就这么……没了?被一个他们千方百计想要除掉、甚至已经半放弃的“逆子”给灭了?
这巨大的反差,让所有人都有一种极不真实的荒谬感!随之而来的,便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李恪……他到底拥有了何等恐怖的力量?!那支黑甲骑兵,难道真的可以横扫草原?他现在手握覆灭突厥的不世之功,掌控北疆精锐,下一步……他会做什么?
答案,不言而喻!
整个长安城,无论是皇宫大内,还是坊市街巷,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讨论着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空气中充满了不安和躁动。
……
大朝会。
太极殿内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喘。
龙椅之上的李世民,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双目布满血丝,放在龙案上的手,因为极力压抑着情绪而在微微颤抖。
他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李恪灭突厥的消息,像一把毒火,日夜焚烧着他的五脏六腑!震惊、愤怒、屈辱、恐惧、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悔恨!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逼疯!
那是他的儿子!一个被他亲手废黜、流放千里的儿子!如今,却立下了他李世民、乃至大唐开国以来都未曾有过的赫赫武功!这简直是对他皇权、对他父亲权威最赤裸裸的嘲讽和挑衅!
“众卿……”李世民的声音沙哑干涩,打破了死寂,“幽州……北疆之事,想必……都已知晓。有何看法,都说说吧。”
殿内一片沉默,落针可闻。谁敢在这个时候轻易开口?说什么?祝贺陛下有子如此?那是找死!主张发兵讨逆?看看突厥的下场!
良久,兵部尚书侯君集硬着头皮出列,他是铁杆的主战派,也是太子的坚定支持者。
“陛下!”侯君集声音洪亮,试图提振士气,“李恪此子,狼子野心,如今侥幸得势,更是尾大不掉!臣以为,当立即发倾国之兵,趁其立足未稳,一举荡平幽州,擒杀此寮!否则,后患无穷!”
“发兵?”李世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发多少兵?二十万?三十万?侯尚书,程咬金的五万精兵,连幽州的边都没敢碰,就后撤百里!李恪能灭突厥数十万铁骑,朕要派多少兵马,才能‘荡平’他?你又如何保证,突厥的今日,不会是我大唐的明日?!”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冰水浇头,让侯君集哑口无言,脸色阵红阵白。是啊,李恪现在携灭国之威,兵锋正盛,怎么打?拿什么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