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军十万,深沟高垒,稳坐于漳水北岸,犹如一头盘踞的巨兽,虽暂时收起了爪牙,但其庞大的体量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威慑。
幽州方向的燕军,似乎也随着唐军的“龟缩”而安静下来,除了偶尔有小股游骑在联营外围逡巡、射几支无关痛痒的冷箭外,并无大举进攻的迹象。
但这种表面的平静,却让中军帐内的李世勣和程咬金感到一丝莫名的烦躁和不安。
他们知道,李恪绝不可能坐视他们安稳地在此地整顿兵马、恢复士气。这平静之下,必然酝酿着新的风暴。
“英国公,咱们这么干耗着,也不是办法啊。”程咬金灌了一口酒,抹了抹嘴,“李恪那小子鬼精鬼精的,咱们不动,他肯定在琢磨什么坏水。时间久了,朝廷那边怕也会有闲话。”
李世勣正对着地图沉思,闻言点了点头:“卢国公所言甚是。
李恪擅长主动,我们一味固守,看似稳妥,实则将主动权拱手让人,且日久兵疲,锐气渐消。
需得想个法子,引他出来,在对我军有利的条件下,打一场。”
“引他出来?”程咬金眼睛一亮,“怎么引?那小子滑不留手,等闲饵料,他怕是看不上。”
李世勣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唐军联营东南方向约二十里处的一个地点——七里坡。
那是一处微微隆起的土坡,坡下有一片不大的树林,附近有溪流,地形相对复杂,既非一马平川利于骑兵驰骋,也非险要关隘难以攻克,是一个适合设伏,也容易让人相信是“粮道节点”或“前出据点”的地方。
“此处,七里坡。”李世勣点了点那个位置,“我们可以在此,设下一个诱饵。”
“诱饵?”
“不错。”李世勣解释道,“李恪用兵,喜用奇,好劫粮,善攻我薄弱之处。我们便反其道而行之。
对外放出风声,就说因程将军你部新至,粮草转运略有迟滞,需在七里坡临时设立一个中转粮仓,囤积部分粮秣,以供两军支用。
同时,在七里坡驻扎约三千兵马,做出守备森严却又‘内里空虚’的假象。”
程咬金若有所思:“你是说,故意让他以为这里有机可乘?”
“正是。”李世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若李恪真想断我粮道,或寻机打击我军一部以提振其士气,七里坡这个‘软柿子’便极具诱惑。我军主力距此仅二十里,急行军半个时辰可至。届时……”
他在地图上七里坡周围画了几个圈:“我可提前在七里坡东北、西北两处密林,各伏精兵五千。
一旦李恪派军来攻七里坡,伏兵尽出,与坡上守军里应外合,将其包围。同时,我大军主力亦做好准备,若其援军来救,则可半途击之,或直扑其可能因此空虚的幽州防线!”
这是一个典型的“围点打援”兼“中心开花”的战术设想,充分利用了兵力优势和李恪可能存在的“贪功”心理。
程咬金拍案叫好:“妙啊!英国公!此计大妙!咱们就放出风声,把戏做足!粮车多派些,旗帜也多打点,守军要显得紧张但又不够强。老子就不信,李恪那小子能忍得住!”
很快,唐军营中,开始“不经意”地流传出关于“七里坡粮仓”的种种“内幕消息”。一些看似普通的粮秣车队,在“重兵”护送下,开始频繁往来于大营和七里坡之间。
七里坡上,迅速立起了一片简易的营寨和围栏,唐军旗帜飘扬,哨兵巡逻,一副正在加紧建设、囤积物资的模样。
为了增加可信度,李世勣甚至派出了几支小规模的“运粮队”,在前往七里坡的路上,“意外”遭遇了燕军游骑的袭击,并且“损失”了一些粮车。
逃回的唐军士兵,在营中“惊魂未定”地描述燕军骑兵的凶狠和对粮草的觊觎。
这一切,自然没能逃过黑冰台无孔不入的眼睛,以及燕军外围游骑的侦查。
消息很快汇总到了李恪面前。
“主上,唐军似在七里坡设立临时粮仓,近期粮车往来频繁。今日有一支运粮队遭我游骑袭扰,丢下数车‘粮秣’溃逃。
我部查验,车上多为沙土,仅表层覆以粮袋。”玄翦禀报道,同时呈上了七里坡的详细地形图和唐军布防草图。
赵云和完颜宗弼也在场。完颜宗弼看着地图,舔了舔嘴唇:“主公,李世勣老儿这是想钓鱼啊!拿个假粮仓当饵,旁边肯定藏着钩子!”
赵云也点头:“七里坡地形,易进难出,若被伏兵合围,颇为凶险。唐军主力距此仅二十里,增援迅速。此乃陷阱无疑。”
李恪仔细看着地图,手指轻轻敲击着七里坡的位置,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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