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城,紫宸殿。
巨大的北疆及周边态势舆图悬挂在殿墙上,新标注的线条与符号密密麻麻。
代表大唐的红色箭头,正从河东、朔方、陇右等方向,如同逐渐汇集的赤色洪流,沉重地压向代表大隋北部长城防线的蓝色壁垒。
而在西侧,代表吐蕃的暗黄色箭头,也已在吐谷浑一线凝实、延伸,如同一把出鞘的、意图侧击的弯刀。
殿内灯火通明,却静得出奇。杨恪负手立于图前,身姿挺拔如松,玄色常服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他久久凝视着那几股汹涌而来的敌对力量,脸上却没有丝毫惊慌,反而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以及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李世民……你终究,还是耐不住了。”杨恪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带着奇异的回响,“倾国之兵,御驾亲征…… 好大的手笔,好决绝的心志。看来,传国玉玺和祭天称帝这两巴掌,是真的把你打疼了,打疯了。”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讥诮的弧度。
“调集所有能调动的兵马?不惜掏空府库,耗尽民力?”杨恪的手指,轻轻划过地图上那几道粗壮的红色箭头
“李靖、侯君集、李道宗…… 倒是把能打的都派出来了。看来,你是真的打算毕其功于一役,用泰山压顶之势,将朕和这龙城,彻底碾碎。”
“只是,”他的目光转向西侧那道暗黄色的箭头,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你以为,拉上吐蕃这条心思不定的野狗,从西面咬上一口,就能让朕顾此失彼,露出破绽?”
“李世民啊李世民,”杨恪摇了摇头,仿佛在评价一个棋艺拙劣的对手,“你还是那么……自以为是。
你以为吐蕃是你手中的刀,指哪打哪?你许以重利,甚至不惜以公主为饵,就能让松赞干布那条高原上的豺狼,真心实意为你卖命,去啃朕这块硬骨头?”
他转过身,走回御案后坐下,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盏,抿了一口。冰冷的液体滑入喉中,让他因思虑而有些发热的头脑更加清醒。
“吐蕃?松赞干布和禄东赞,是比猴还精的人物。
他们陈兵边境,是观望;遣使来龙城,是试探;答应你出兵,也不过是待价而沽,想火中取栗。”
杨恪的声音平静地分析着,如同在剖析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棋局,“你逼他们全力进攻?他们就会全力进攻吗?
禄东赞那只老狐狸,只怕正盘算着如何‘保存实力’,如何‘见机行事’,如何在朕和你之间,攫取最大的好处,而不是为你李世民主冲锋陷阵,消耗他们宝贵的兵力。”
“更何况,”杨恪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朕的西线,是那么好打的吗? 杨宗义的安北都护府,赵云派出的那三千大雪龙骑精锐游骑
还有……朕那三十万‘大秦长城守卫军’构筑的防线, 你以为,是吐蕃那几万骑兵,想撕开就能撕开的?”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代表着新建长城防线的坚固蓝色标记上重重一点。
“李世民,你太急了。”杨恪的结论,冰冷而残酷,“急怒攻心,让你失去了一个帝王应有的冷静与判断。
你以为联合吐蕃,双管齐下,就能让朕首尾难顾?却不知,你这急不可耐的全面进攻,恰恰暴露了你内心的虚弱与恐惧,也给了朕…… 将你们一网打尽的机会!”
“玄翦。”他沉声唤道。
黑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长安那边,关于吐蕃动向,以及李世民具体出兵部署的密报,务必要最快速度呈递。 尤其是吐蕃军真实的动向与意图,朕要了如指掌。”
“遵旨。”
“传令兵部、安北都护府(杨宗义):西线防御,按甲字三号预案执行。 以秦军防线为核心支撑,安北铁骑与龙骑游弋为机动策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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