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军,御帐。
李道宗兵败被囚的消息,如同又一盆冰水,浇灭了唐军大营内本就被“燕云十八骑”搅得所剩无几的昂扬士气。
连番受挫,损兵折将,粮草被焚,将领遇刺……整个北伐大军,都笼罩在一层厚厚的阴霾与焦躁之中。
士兵们私下议论纷纷,军官们忧心忡忡,连中军帐内的气氛,都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
然而,就在这万马齐喑、几乎令人绝望的时刻,一道始终沉静如渊的身影,站了出来。正是大元帅、兵部尚书、卫国公李靖。
这几日,李靖一直沉默着。他冷眼看着皇帝因愤怒而失却理智,看着侯君集、李道宗等人因急躁而损兵折将,看着整个战局在对手精妙的算计下一步步滑向泥潭。
他并未过多劝阻,因为他知道,在皇帝的怒火和某些将领的功利心面前,劝阻往往是徒劳的。他只是在观察,思考,并等待时机。
他仔细研究了从“杀胡口”强攻受挫,到“火牛阵”夜袭,再到“白登道”诱敌深入的全过程。
他发现,对手的防御,绝非简单的“城高墙坚”,其背后,隐藏着一位深谙兵法、精于算计、且极善把握人心的高手。
此人用兵,正奇相合,虚实莫测,尤擅后发制人,往往能利用唐军的急躁和疏漏,布下致命陷阱。
“对面……有个高手啊。” 李靖对着地图,喃喃自语,花白的眉毛紧锁在一起,“此等用兵之能,布局之深远,应变之迅捷……堪比古之留侯、武侯。”
他意识到,继续按照之前的思路,无论是正面强攻还是寄希望于尚未完成、且很可能已被察觉的“地道”,都很难奏效,甚至可能再次落入对方的圈套。
必须改变策略,必须出奇,必须打乱对手的节奏,让他无法再从容不迫地布置陷阱。
他的目光,从胶着的东线主战场,缓缓移向了地图的东北方向。
那里,长城防线沿着燕山山脉蜿蜒,在渝关以北,有一处相对独立、且防线走向因山脉隔断而略显突出的区域,地图上标注着——卢龙塞。
卢龙塞并非此次战役的主攻方向,甚至不是佯攻的重点。
因其地势险要,山路崎岖,大军难以展开,且距离龙城核心区域较远,无论是唐军还是隋军,在此处的布防都相对薄弱。
隋军在此地的守军,主要是原幽州军的地方戍守部队,并非那支令人生畏的“大秦长城守卫军”主力。其指挥官,也非岳飞、杨宗义这等名将。
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冒险的计划,在李靖心中逐渐成形。他要避实击虚,声东击西!
数日后,一个看似寻常的夜晚。
东线“马邑陉”、“杀胡口”等地,唐军的“佯攻”依旧“猛烈”地进行着,鼓噪声、喊杀声震天动地,仿佛不破此关誓不罢休。
隋军守军也一如既往地“苦战”抵挡,箭矢滚木消耗如流水。
然而,就在这震天的喧嚣掩护下,一支由李靖亲自挑选、秘密集结的精锐部队,约三万步骑混合,在李靖本人的遥控指挥下,由其麾下另一员稳重善战的大将张公瑾具体统领
人衔枚,马摘铃,悄无声息地离开主战场大营,借着夜色和复杂地形的掩护,沿着一条极为隐秘、连许多本地向导都不甚清楚的山间小路,长途迂回,直扑东北方向的卢龙塞!
为了掩护这次真正的奇袭,李靖甚至故意在“白登道”方向,又组织了一次规模颇大、但雷声大雨点小的“进攻”,进一步吸引了隋军的注意力。
卢龙塞的隋军守将,乃原幽州军将领王君廓。此人勇武有余,但谋略不足,且对北隋新朝的忠诚度,远不如那些从龙功臣或系统军队。
他驻守卢龙塞,更多是执行命令,并未想到会遭遇唐军主力的突袭。
当张公瑾率领的三万唐军精锐,如同神兵天降般突然出现在卢龙塞外,并发起猛攻时,王君廓及其麾下士卒,顿时慌了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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