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布满了血丝:“论钦陵…… 他现在在哪里? 是不是已经拔营后撤了? 说!”
负责西线情报的将领冷汗涔涔,颤声禀报:“回、回陛下……刚接到西线急报, 吐蕃大相论钦陵, 已于三日前, 以‘避免与隋军冲突, 引发不必要误会’为名, 下令所部主力, 拔营后撤三十里, 退回吐蕃实控区边缘…… 目前, 确是在作壁上观。”
“三十里…… 哈哈…… 好一个作壁上观!” 李世民惨笑,笑声中充满了怨毒与悲凉。
他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外援和战略牵制力量,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抽身而退,甚至后退三十里,摆明了要置身事外,看他李世民的笑话!
“传旨!” 李世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立刻派使者, 去吐蕃大营! 去见松赞干布! 不, 去见论钦陵! 问问他们, 还记不记得当年的盟约!
还记不记得朕给他们的好处! 让他们立刻, 马上, 给朕进兵! 否则…… 否则…… 待朕平定北疆, 定要他吐蕃, 付出代价!”
使者在皇帝的滔天怒火中仓皇而出,快马加鞭赶往吐蕃大营。
然而,结果早已注定。
数日后,使者返回,带回的只有论钦陵不痛不痒、虚与委蛇的回复:“赞普亦知天可汗用兵之急, 然国中确有难处, 兵力粮秣皆不济, 贸然进兵, 恐误天可汗大事。
且我军后撤, 亦是为避免刺激隋军, 为天可汗保留一支奇兵。
请天可汗体谅。 待天可汗攻势顺利, 我军自当寻机而动, 以全盟好。”
漂亮话说了个遍,实质行动一点没有。 吐蕃人,铁了心要坐山观虎斗了。
消息传回,李世民没有再吐血,他只是静静地躺在榻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仿佛一瞬间被抽空了所有的精气神。最后一丝希望,或者说侥幸,也破灭了。
而与此同时,吐蕃大军的“作壁上观”甚至“后撤”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整个战场,也传到了幽州。
幽州,行宫。
杨恪接到西线加急军报,展开一看,脸上露出了然于胸的微笑。他环视殿内重臣,扬了扬手中的情报:“松赞干布,果然是个聪明人。
见风使舵,火中取栗,这才是他吐蕃赞普的行事风格。见李世民陷入僵局,粮草不济,他便立刻缩了回去。很好,省了朕西顾之忧。”
诸葛亮羽扇轻摇,微笑道:“吐蕃此举, 在亮预料之中。 松赞干布雄才大略, 却也精于算计, 不见兔子不撒鹰。
如今李世民攻势受阻, 后勤告急, 他自然不愿再下注。 此举, 不啻于斩断了李世民一臂。”
“不仅如此,” 兵部尚书马周补充道,“吐蕃后撤观望, 我西线防御压力骤减。 可从西线抽调部分兵力, 加强其他方向, 或用作预备队。”
“正合朕意。” 杨恪点点头,手指在地图上一划,“传朕旨意: 西线防务, 由凉州都督 主持, 依托城关, 谨守即可。
原驻防之安西都护府 所属三万精骑, 除留少量维持对吐蕃警戒外, 主力由杨宗义亲自统帅, 立刻东进, 驰援长城主战场!”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李世民不是被粮道和突厥骑兵搞得焦头烂额吗? 朕就再给他加一把火!
让杨宗义, 带着他那些让唐军闻风丧胆的骑兵, 去主战场好好招呼一下我们的‘天可汗’! 也让他看看, 什么叫做‘雪上加霜’!”
殿内众臣,精神都为之一振。吐蕃的背盟,不仅解除了西线的后顾之忧,更让己方得以抽调出一支强大的机动兵力,投入到决定性的主战场。
此消彼长之下,战局的天平,正以更快的速度,向着北隋倾斜。
李世民,已然陷入了真正的、孤立无援的绝境。 前有坚城,侧有焦土,后无粮草,外失强援。
而他那个“逆子”的屠刀,却已高高举起,即将落下更致命的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