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临时行宫,议事殿。
殿内炭火正旺,驱散了北地深秋的寒意。然而,空气却凝重得如同铅块。
杨恪高踞主位,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紫檀木的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在寂静的大殿中,清晰可闻。
诸葛亮、岳飞、赵云、杨宗义、张辽、徐世绩等核心文武肃立两侧,人人神色沉肃,目光聚焦在阶下单膝跪地的黑冰台信使身上。
信使风尘仆仆,脸上带着连日奔波的疲惫与兴奋,双手高举着一卷用火漆和特殊暗记封缄的羊皮密报。
“启奏陛下! 黑冰台西线急报!”信使的声音沙哑却洪亮,在殿中回荡。
“念。”杨恪停下手指的动作,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电。
“是!”信使深吸一口气,展开密报,快速念道:“七月廿三,西线急。吐蕃大相禄东赞,疑似察觉我军于‘马邑陉’大胜、生擒李世民之消息,其主力二十万,驻扎于‘积石山’口之军,动向有异。”
殿内众人,呼吸皆是一滞。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
信使继续念道,语速更快:“自前日起,吐蕃军营盘收缩,游骑减少,后方辎重部队似有整顿迹象。
其斥候活动范围加大,重点探查西、南两个方向之道路、水源。我方潜入之‘灰雀’冒死回报,听闻吐蕃军中高层有低语,提及‘唐人大败’、‘可汗被擒’、‘此地不可久留’等语。
虽未有明确撤军令下达,然种种迹象表明,吐蕃军高层,尤其是禄东赞,已生退意,正在做撤军之准备!”
“砰!”一声闷响,是杨恪的拳头,轻轻砸在了扶手上。他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眼中寒光四射。
“退意?准备撤军?”杨恪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点的弧度,“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我北地是他吐蕃的牧场,任其来去自如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让殿内的温度仿佛都降低了几分。
诸葛亮羽扇轻摇,眼中睿智的光芒闪烁:“陛下,禄东赞此人,老奸巨猾,最擅审时度势。
他倾国中精锐二十万东来,所图无非趁我大隋与李唐两虎相争,坐收渔利,掠我土地、人口、财货。
如今,李世民一战而擒,唐军主力尽丧,其渔利之基础已不复存在。更何况,”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清晰,“我军新胜,士气如虹,兵锋正盛。
禄东赞必然惧怕,惧怕我军在解决李世民后,掉转枪头,与杨都护东西夹击,将他这二十万人,也留在这里!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撤军,是他最理智,也是最可能的选择。”
岳飞上前一步,抱拳沉声道:“陛下,军师所言极是。禄东赞用兵,向来稳健,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此番东进,本就是行险投机。 如今投机之基已失, 他绝不会将吐蕃国本置于险地。
撤军, 必然! 而且, 以其性情, 一旦决定撤退, 必然是果断迅捷, 绝不拖泥带水。 留给我们的时间, 不多了。”
“杨都护, 你在西线与其对峙最久, 以你之见?” 杨恪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杨宗义。
杨宗义抚胸行礼,眼中闪烁着草原狼王般的冷光:“回陛下, 诸葛先生与岳将军所言不差。
禄东赞老贼, 这几日确实有异动。 我的儿郎们也发现, 他们的前哨在后缩, 侦骑不再主动挑衅。
更重要的是, 他们营中宰杀牲畜的数量在增加, 这是在制作肉干, 为长途行军做准备!
依末将看, 他们不是‘想’走, 而是‘准备’要走了! 而且, 很可能是分批次, 快速撤离, 以防我军追击。”
“哼, 想得倒美!” 赵云冷哼一声,银甲铿然作响,“趁我大隋与李唐决战, 陈兵边境, 虎视眈眈, 屡屡挑衅, 更散布谣言, 乱我军心。
如今见势不妙, 就想拍拍屁股走人? 天下哪有这等便宜事! 陛下! 末将请命, 率大雪龙骑, 必不让一个蕃贼, 活着离开我大隋疆土!” 他身上, 杀气凛然。
“末将附议!” 张辽、徐世绩等人亦纷纷出列,同仇敌忾。吐蕃人此次趁火打劫之举,早已让大隋上下愤慨不已,如今岂能容其轻易退走?
殿内,请战之声此起彼伏,将士们的热血,仿佛要将这秋寒驱散。
杨恪却是缓缓靠回了椅背,手指再次轻叩起扶手,目光深邃,扫过群情激愤的众将,最后,落在了那张西线的羊皮地图上。
“诸葛先生, 岳将军, 你们分析得都很对。 禄东赞, 确实要跑。 而且, 会跑得很快, 很果断。”
杨恪的声音, 再次响起, 平静中, 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他们此来, 是为了利益。 无利可图, 反有覆灭之危, 自然要走。
这是蕃人的本性, 也是禄东赞的聪明之处。” 杨恪慢慢说道, 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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