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背后那个人,未必不想。”
“你直接去见清尘。”沈玿的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
“把我的条件摆明。海外的销路,我一人独占。他们只管出货,其余的一概不用操心。赚来的银子,三七分。他们三,我七。”
“爷,三七分?他们未必……”
沈玿扯了扯嘴角,笑意里带着几分猫捉老鼠的玩味。
“他们为什么不肯?”
“钟全,你要记住。这世上的生意,从来不是你情我愿的买卖,而是强弱之分的博弈。”
“我手握着通往西洋的海路,握着那些番商的命脉。这琉璃糖再精巧,他们若想卖出大夏,卖出个天价,就绕不开我沈玿。”
“我开三七,是告诉他们,我有资格来定规矩。”
沈玿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吹了吹热气。
“这背后的人,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会被一时的得失蒙蔽了双眼。他会看清,跟我合作,他拿三成,是拿的金山银山。若是与我为敌……他那莲花观,连一粒糖都别想运出京城。”
“这叫独门生意。”
“你只管去。把我的话原封不动地带到。”
***
过了两日,钟全带回一份契书。
“爷,莲花观的人给的。”
沈玿从狐裘中伸出手,接了过来。
入手便是一沉,他随意地翻开第一页。
“合作契”。
沈玿挑了挑眉,这倒是新鲜。
翻开第一页,开篇明义,立契双方,甲为莲花观,乙为沈玿。
凭中二字,竟是空着。
沈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这是在告诉他,这桩生意,你我之外,再无第三人知晓。
他继续往下看。
契书条款繁多,却又条理分明,逻辑严谨。
从琉璃糖的品相规格,到琉璃瓶的烧制标准,都用极其精准的语言做了界定。
多一分则为次,少一分则为废。
权责更是分得清清楚楚。
莲花观只管出货,保证每月供给之数,且承诺此物在大夏境内,绝不售予第二家。
沈玿则独揽其海外销路,自负盈亏。
后面还附有违约之责。
若莲花观供给的货品不达标,沈玿有权拒收,且莲花观需按货值的双倍赔付。
若沈玿未能按时结款,则每拖延一日,加收一分利,逾期一月,则契约作废,永不续约。
最让沈玿感到心惊的,是最后一条。
“保密之责”。
契书中明言,双方均不得向外人泄露此合作的任何细节,更不得打探对方货品制作之法。
若有违背,违约一方需向对方赔付白银十万两。
十万两。
好大的口气。
林林总总,这已经不是一份简单的契书了。
这简直就是一张罗织得密不透风的网。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堵死了一切可能发生的龌龊和纠纷。
责权分明,滴水不漏。
沈玿混迹商海多年,从南境到京城,见过的契约文书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这背后的人……
沈玿几乎可以断定,这绝不是什么一心修道的方士能写出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