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花溪别院距离临安城很近。
花溪别院派了所有的家丁去了临安城里大肆采买,这消息自然是瞒不住的。
那些家丁们可都不想瞒着。
毕竟老夫人和少爷都没有让他们隐瞒。
作为花溪别院的家丁,自己家里的少爷这一家伙飞黄腾达了,当然是要在那些街坊的面前去宣扬一番的。
少爷是他们的主子。
主子这一步登上了相位,他们这些奴仆脸上当然也跟着沾了光——
这样的大喜事若不说出来,和锦衣夜行有何区别?
于是,在很短的时间里,陈小富陈爵爷被陛下封为至贤伯并拜为宰相的这个消息,就像突如其来的一阵狂风一般席卷了整个临安。
一时间,临安城城守府,临安书院,临安西子湖映月岛上的那些楼子……临安的每一个角落的所有人都知道了。
临安城顿时沸腾了起来!
这一次的声势,比去岁陈小富在临安书院凭一己之力而胜诸多学子来的猛烈了许多!
去岁夏初,差不多也是在这个时候。
临安城所有人都知道的那位花溪别院的少爷去了临安书院。
那位少爷大字不识几个,却偏偏在临安书院一鸣惊人——
这自然令临安城的所有人难以置信,可随后这位少爷的表现却令他们刮目相看。
那个被街坊们背地里称为傻子的少爷,他似乎突然间开了窍,不仅仅诗词文章能信手拈来,他还一改以往那卑微的、懦弱的模样,竟然敢将左相潘大人的孙子给暴打了一顿!
这一事件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临安街坊们茶余饭后的谈资,皆以为这位少爷一定会吃上一个大亏。
可偏偏这位少爷却被女皇陛下看中,他成了监察院的御史。
本以为他去了帝京会被潘大人将其骨头都给嚼碎了,却不料他竟然将左右二相都给拉下了马来。
他的事迹从帝京源源不断的传入临安。
临安的百姓们对他越来越崇拜,心里也越来越喜欢——
毕竟他是临安的人!
毕竟这少爷曾经虽傻了一些却不坏。
今儿个忽的传来消息,说陛下的旨意送达临安花溪别院,陛下拜陈公子为相爷……
江南代有人才出,这一次出在了临安,临安的街坊们顿时觉得脸上有了光。
往后若是去了别的地方,他们可以昂首挺胸的拍着胸脯对他人言:陈相,乃吾之同乡!
昨儿个才刚回到临安书院的江余正江老夫子一行自然也听到了这个消息。
他正在他那小院里饮茶想着平江书院文会的得与失,想着在平江听说的关于陈小富的事,外面的欢呼声将他唤醒。
他来到了书院,便看见教学楼外的广场上已站满了学子。
那些学子的脸上洋溢着激动的笑意。
他知道了陈小富成了大周的宰相,他一捋长须欣慰一笑。
那是他的弟子!
他教了陈小富三年时间!
谁说的陈小富朽木不可雕?
现在连他自己都相信那个三年识字不到三十个的陈公子真的是装出来的!
现在他的弟子成了权倾天下的宰相,他这个老师自然老怀大慰与有荣焉。
他希望这个弟子能来书院再走一走看一看。
这是临安书院的荣耀,亦是他这个教了一辈子书的老先生的荣耀。
如此想着,他向藏书楼而去。
他站在了藏书楼外望着这书楼,心想去岁的这个时候,即安就是去的这里,就是在这里与安小薇相遇,也是在这里写下的那首入了文峰阁第七层楼的《渔家傲、秋思》。
他抬步走了进去,书楼里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
想来在此看书的学子们都去了广场上。
他坐在了那张矮几前,沉吟三息,磨了墨,铺好了纸,提笔在这张纸上写下了一首诗。
这不是他所做的诗。
而是在平江书院的时候,平江书院院正朱丛书递给他的几张纸上的那首很长的诗。
这首诗名为《咏怀》。
这是迄今为止最长,亦极有深刻意义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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