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没人能认出来。
还是得尽快‘涅槃’,不然不是白出宫了吗?
“这就是东厂提督衙门了,您把文书准备好,我带您去找赵千户。”
东厂提督衙门内,气氛森严肃穆。
褐衣番役往来无声,唯有脚步声在空旷的廊庑间回荡,带起阵阵阴冷的风。
周无言将李叶青引至一处签押房外,便恭敬地退到一旁等候,显然以他的身份,还不够资格随意进入这等机要之地。
李叶青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迈步而入。
房内陈设简单,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公案后,端坐着一人,年约四旬,面皮微黄,一双眼睛开阖之间精光闪动,正是掌管本司的赵千户。
他并未穿着官服,只着一袭藏青色的直身便袍,但久居上位的气势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见李叶青进来,赵千户放下手中的卷宗,目光如电,上下打量着他,并未立刻开口。那目光带着审视、探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
李叶青不卑不亢,上前几步,将早已准备好的文书双手奉上:“卑职李叶青,奉提督陈公公钧旨,前来报到。这是相关文书凭信,请千户大人验看。”
赵千户接过文书,展开细看。
他看得很快,但每一个字都未放过,尤其是关于李叶青“由靖江侯府举荐”以及“特授东城百户”等关键处,目光更是停留了片刻。
室内一片寂静,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
李叶青垂手侍立,面色平静,心中却也在快速盘算。
一个毫无根基、看似凭空冒出来的人,直接担任百户要职,换做是谁都会觉得蹊跷。
良久,赵千户缓缓合上文书,将其轻轻放在案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这才抬眼看向李叶青,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嗯,文书无误。既然是陈公公亲自委派,又是靖江侯府举荐的人才,本官自当照章办事。”
他话锋微转,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东城地面,大商贾集,商铺林立,关系盘根错节,是我东厂紧要之所。
你这个百户的担子,不轻啊。”
“卑职明白,定当恪尽职守,不负提督大人与千户大人的信任。”
李叶青躬身应道,回答得滴水不漏。
赵千户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他平静的外表下看出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如此便好。
你的公廨就在西跨院乙字房,一应官服、腰牌、印信,稍后自有书吏给你送去。
你麾下应有番役二十名,具体名单和近日案卷,稍后也会一并交付与你。”
他略一停顿,语气加重了几分:“李百户,东厂的规矩,想必你也清楚。
咱们办的是皇差。有功则赏,有过则罚,从不含糊。
你好自为之,莫要辜负了这份前程。”
这话既是提醒,也是警告。
在东厂,背景固然重要,但若自身能力不济或行差踏错,下场往往会更惨。
“卑职谨记大人教诲!”
李叶青再次躬身,态度恭敬。
“去吧。”
赵千户挥了挥手,重新拿起之前的卷宗,不再看他,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公事。
不过心里对这个年轻人的态度确是不错,没有仗着靠山倨傲,不多见啊。
京城中的年轻人,甚少有这般。
“卑职告退。”李叶青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了签押房。
直到走出房门,感受到周无言立刻投来的探寻目光,李叶青
微微点头,后者面上一阵喜色。
“走,去看看我给您准备的那间小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