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叶青点了点头,示意看守的番役将尸体上的草席揭开。
借着凉棚外透进来的天光,他蹲下身,仔细审视。
两具尸体皆是壮年男子,因常年劳作皮肤黝黑粗糙,此刻却透着一股异常的灰白。
尸体僵硬笔直,保持着临死前的姿态,一个侧卧蜷缩,一个仰面平躺,像是睡觉。
正如番役所报,两人身上衣物完整,从露出的脖颈、手臂、脚踝等处看,并无任何明显外伤,连淤青、擦伤都看不到。
更诡异的是,他们的面容异常平静,甚至可以说得上“安详”,双目紧闭,嘴角放松,毫无痛苦挣扎的迹象,应是在熟睡中毫无知觉地停止了呼吸。
李叶青伸出手,轻轻探了探死者的颈侧,触手一片冰凉,皮肤僵硬。
他又掰开其中一人的眼皮,瞳孔已经涣散,并无特别异状。
他又仔细检查了死者的口鼻、耳后、发间,依旧一无所获。
若非了无生息,这两人看起来与睡着无异。
“确是奇了。”
李叶青站起身,眉头微蹙。
若是中毒,通常会有面色异常、口鼻或排泄物有异;若是内伤或突发疾病,总该有些痛苦扭曲的表情或体征;若是被扼死,颈部应有痕迹……这般“干干净净”的猝死,不是武道高手做不到,但是很明显他们这三个同乡都不具备条件。
他转向那三个被绑着的、面色灰败的民夫。
为首的是个四十岁上下的干瘦汉子,颧骨高耸,眼窝深陷,此刻眼中布满血丝,神情呆滞中透着绝望。
见李叶青看来,他嘴唇哆嗦了几下,未语泪先流。
“大……大人!真不是我们杀的。青天大老爷!您可要给草民做主,给草民那两个兄弟做主啊!”
干瘦汉子猛地以头抢地,咚咚作响,声音嘶哑凄厉,“我们五个,都是一个村的,这次官府征发,我们想着抱团出来,互相也有个照应。
出门前,家里婆娘、爹娘千叮咛万嘱咐,要我们小心,要一起回家……今年这河堤修得苦,可我们五个一直互相帮衬着,虽然累,倒也没出什么事,想着再熬些日子,就能领了工钱,平平安安回家了……谁、谁知道啊!”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旁边两个年轻些的同乡也跟着低声啜泣,脸上又是恐惧又是茫然。
“昨日还好好的,有贵人发善心,赏了绿豆汤,大家喝了都觉得舒坦,想着这次几个人能全须全尾地回家,晚上睡下时还说明天继续卖力气……怎么一觉醒来,王三哥、李老蔫他们就……就硬了啊!
活生生的两个人,说没就没了!
大人,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要是知道有祸事,打死我们也不敢睡啊!
呜呜呜……”
李叶青等他哭声稍歇,才沉声问道:“莫要惊慌,仔细回想,昨夜你们睡下后,可曾听到、看到任何异常动静?或是闻到什么奇怪气味?睡前可曾吃过、喝过与往日不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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