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威作福的是谁不好说,不过这功名是你的,你都不上心,我们如何上心。”
周文渊嗤笑一声。
“上心?上什么心?亲王殿下都已经发话了,这事还不是手到擒来?
那些夺我功名的宵小,见到天威降临,当场就要俯首认输,我们只需要走个过场就行。”
李叶青听到这番话,直接当场被气笑了。
他总算是知道这家伙为何显得不急不徐,原来是因为这个。
如果是这样的话...
这家伙也太蠢了!
竟然以为世界的运行逻辑就是这样的。
李叶青听到周文渊那番“天威降临,宵小俯首”的天真言论,只觉得一股郁气直冲脑门,简直要气笑了。
他勒住马缰,转头看向那张犹自带着几分得意和理所当然的书生脸,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是,诚亲王是身份尊贵,是当今皇子,手握权柄。
可这天下,难道真是他一句话就能令行禁止、海晏河清的么?
若真如此,朝堂之上何来党争?
地方之中何来贪腐?
江湖之中何来恩怨?
这周文渊,怕是读书读迂了,又或者,被之前同窗的些许帮助和诚亲王接下状纸的恩宠冲昏了头脑,真以为有了贵人撑腰,就万事大吉,可以躺等功名回归,仇敌授首了。
他懒得与这蠢人多费唇舌。
跟一个沉浸在自己幻想中、看不清现实残酷的人讲道理,无异于对牛弹琴,徒增烦恼。
“进城。”
李叶青只冷冷吐出两个字,不再看周文渊,一夹马腹,当先朝着不远处的荆门府城门驰去。张元振立刻紧随其后。
周文渊被李叶青那冰冷的眼神和干脆利落的转身噎了一下,脸上得意的笑容僵了僵,旋即又露出一丝“果然被我说中,无言以对了吧”的嘲弄,嘀咕了一句“粗鄙武夫,不通情理”,也连忙催动胯下那匹同样有些疲态的老马,跟了上去。
只是他骑术本就平平,心中又有气,催得急了,那马嘶鸣一声,险些把他颠下来,惹得旁边几个等候进城的乡民低声窃笑,更让他面红耳赤,心中对李叶青和张元振的怨气又添了几分。
荆门府城比陈阳府稍小,但也是通衢大邑,城墙高大,门禁森严。
此时天色将晚,进城出城的人流依旧不少。
李叶青亮出锦衣卫千户的腰牌和勘合文书,守门兵丁不敢怠慢,仔细查验后,恭敬放行,连带着对后面跟着的、看起来有些狼狈的周文渊也没敢多问。
进城后,街道还算宽阔,两旁店铺林立,招牌幌子在渐浓的暮色中招展,行人车马络绎不绝,倒也显出几分繁华。
只是李叶青敏锐地察觉到,当他们三人骑马穿街过巷时,暗处似乎有不少目光投来。
他们一行人到来的消息,恐怕早已传到某些人耳中了。
毕竟这么些时日,诚亲王那里,也不是不漏风的铁桶。
经手的衙门,更是四处漏风。
三人寻了城中最大、也最显眼的客栈——迎客楼住下。
这客栈位于城中心最繁华的街道,楼高三层,雕梁画栋,气派不凡。
要了三间上房,李叶青和张元振的房间相邻,周文渊的房间则安排在走廊另一头。
对此安排,周文渊又有微词,觉得将自己隔开是疏远他,但被李叶青一句“安静,便于你温书”堵了回去,只得悻悻作罢。
毕竟他也看得出来,李叶青一路上对他是真的不假辞色。